图拉斯古怪的看着亚伦。
在短暂的一瞬间,那个噩梦中的阴影似乎和眼前的人重叠了。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略显滑稽的想法。
他嘴巴里发出了一丝嗤笑,随即道:“行,等回到学院我会处理好他,放心,我不是瓦尔德那样卑鄙无耻的人。”
我顶多将骨
图拉斯默默地想。
亚伦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
巫师是冷漠的。
他收敛骨灰,只是不希望尸体发臭,更不想其他人因为看见尸体,发出吵闹的哀嚎。
他本质上,和瓦尔德没有太多区别。
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残忍冷酷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真实本质。
瓦尔德冷冷的扫了一眼图拉斯。
她已经拿其他的图拉斯测试过了,她能轻易地咒杀对方。
当我不想欺负你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咣当!
火车的侧门再次关上。
它沉默的晃动起来,再一次驶入虚空之中。
“两日”后。
亚伦缓缓地睁开眼睛,魔力渐渐收敛的同时,他收起了掌心中的头骨。
他小心翼翼的完成了一次冥想。
在“深度”的环境下,他的魔力得到了少量的提升。
没有“冥想室”的庇护,他不敢过于深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刚才那个‘深度’应该就是终点前的最后一个了。”
瓦尔德握着路线图,喃喃道。
“比起大祭司的记录,我们多停靠了三个站点。”
奥德里奇掰着手指。
在恢复了精力后,他逐渐感到有些遗憾。
他们经过的那些区域,大都没有任何记录,光是透过窗户看去,都觉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如果不是为了最终的目的地,他还真想下去满足一下自己躁动的好奇心。
“大祭司的书里写道,最后一个‘深度’是一个宽敞简洁的房间,地上散落了关于‘扭曲化形’的书稿,他还瞧见了一部分阴影,
“他写的并不详细,我们还需要弄清楚从火车上下去后,如何找到那处房间。”
亚伦侧过头去,看向窗外的虚空。
咣当,咣当!
他感觉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周遭的黑暗就像是一瞬的黑线,从他眼前划过。
叮!
耳边传来了清脆的声响。
清脆的播报声破碎模糊,尖锐又低沉,就像是播报装置本身出现了损坏,又像是信号的干扰。
亚伦微微张开了嘴。
“什么声音?”奥德里奇嘟囔。
“听上去像是某种古怪的语言。”
众人略显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亚伦靠近了窗户。
黑暗渐渐消退。
广播又一次响起了。
这一次,他听的非常清楚。
那是地铁的广播声。
声音是模糊且扭曲的中文。
下一刻,黑暗彻底从窗户上褪去,外面窗明几净,一片明亮。
地铁快速地掠过,亚伦瞧见了一座繁荣的现代都市。
天际线都泛着淡淡的晨光与薄雾。
就像是一幅画卷在眼前掠过,亚伦似乎模糊的看见了熟悉的东方明珠。
咣当!
地铁快速向下,再一次进入地下。
亚伦后背发汗,他这才意识到,整个车厢都不再是那种复古的样式了。
车厢内插着扶手,两侧的座椅线条简约。
他熟悉又陌生的握住。
然后是一阵嘈杂沙哑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声响。
地铁很快停稳了。
其他人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地铁侧门缓缓开启,露出了一个略显空旷的房间。
“火车这种造物原来可以直接进入室内吗......真是方便。”奥德里奇嘟囔道。
瓦尔德猜测,这很可能是未来的技术。
亚伦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
他应该出现在地铁站才对,而不是这里。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下意识的跟着众人走入宽敞整洁的房间。
他甚至顾不得去看这里是否存在危险。
他狂奔般的来到窗户前面,透过窗户更加清晰地瞧见了一座座高楼大厦,看见了空荡荡的街道,一辆辆墓碑般停下的车辆。
他瞧见了一座塔吊和一大片覆盖混凝土的地基。
遥远的地方似乎有波光粼粼的河水。岸边是那熟悉的地标建筑。
自目睹了“阿那耶”与“住院部”后,亚伦再一次直面了过去。
那既熟悉,又无比陌生。
因为,这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活动痕迹。
这比任何噩梦都要恐怖!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毛孔一个个的竖起。
他感觉自己已经承受了太多,他太累了,大脑似乎要炸开了!
为什么?
我到底在哪里?
亚伦疲惫不堪的叹息了一声,略显无助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其他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如此脆弱的表现。
他们根本顾不上去关注亚伦。
他们将这个空旷的,现代风格的简约房间翻了一个底朝天。
巴洛斯从卧室走了出来,眼神之中却只有愤恨和绝望。
“为什么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手稿,没有黑巫师。
这里太干净了,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巴洛斯抓住了头发,眼神涣散。
他说过,就算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也不会放弃。
但真的面对了这虚无的结局,他却只剩下痛苦与颓唐。
狂热般的渴望,在亲眼见证了失望后,瞬间的分崩离析了。
其他人的状态和他没有太大区别。
奥德里奇双手捶打沙发,不甘心的咒骂着。
阿米莉亚叹息了一声,脸上依旧保持着理性和平静。
瓦尔德不甘心的走到门口,她狐疑的看了一眼密码锁,并不知道该如何打开。
她索性抽出魔杖,轻声施了“开锁术”。
没有任何反应。
她有些愤怒的挥舞魔杖,门锁上闪过一丝爆炸,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门打不开了。
图拉斯走到窗边,用力地挥拳砸出。
砰!
窗户毫发无损,他却手骨酸麻,忍不住咧了咧嘴。
其余人开始尝试对整个房间进行破坏。
房间变得一片狼藉。
但墙壁,房门和窗户,却牢不可破。
他们被彻底的困住了,仿佛永远也无法从这房间之中逃离。
他们成为了这座繁荣的现代都市里的囚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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