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
坎铂尔脑袋里似乎还残留着黑巫师那嘶哑的问话。
对啊。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不光是自己,为什么教会其他人也没有提醒自己?
对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伦盯着对方,没有继续说话,仅仅只是后退了一步。
自己一句话就让坎铂尔眼睛炸了,他担心对方很可能讹上自己。
许久之后。
坎铂尔佝偻身子,他显得更加的苍老、虚弱。
他还活着。
严格恪守的人性,让他终于承受住了那股无法描述的冲击,代价只是失去了一颗眼睛。
这是唯一的好事。
坎铂尔深吸了一口气,他丢掉手指缝中自己的头发,愣了愣神,看向了亚伦。
“你......你知道什么?”
“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最起码我...嗯,现在还有你,清醒过来了。”
“等等,”亚伦忽的道:“黛博拉应该也知晓此事,她没有和你说吗?”
“她只和我说过,与你在‘深度’相遇,她从未提起......”
亚伦蹙起眉头。
坎铂尔猛地瞪大眼睛,他举起那根十字架般的魔杖,开始翻阅自己的记忆。
教堂中。
血月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来。
“我在‘深度0’遇到了黑巫师,我们还遇到了兰奇斯特,他们来自五年前,坎铂尔教区长,我们为什么不向兰奇斯特......”
黛博拉语气低沉且凝重。
“你说什么?”坎铂尔转过了头。
血月落在了他的身上。
黛博拉愣了愣,她喃喃道:“我想说....我.....我遇到了黑巫师。”
“他希望你履行承诺。”
“我会照做的。”
坎铂尔淡淡道,他似乎根本没有听见黛博拉之前的话。
黛博拉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迷茫。
“有某种力量在篡改认知.......”
坎铂尔抬起头来,疲惫不堪的开口。
“黛博拉试图提醒我,但她自己也忘了,而我同样忽略了此事。”
亚伦面容微凝。
所以自己果然还是特殊的。
不然为什么自己一说,坎铂尔眼珠子都炸了呢?
想着,亚伦转头看着整个城市。
黎明似乎要到了。
雨水减弱,雾气在升腾。
隆顿市如同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这种认知的篡改,就像是人在做梦。
明明觉得自己记得,可想要开口,却又瞬间遗忘。
亚伦收回视线,看向坎铂尔。
他本以为坎铂尔也许能知晓什么,但现在看来,他同样陷入其中。
所以兰奇斯特的探险队才会那么说。
他们在梦中经历了五年时间,而现实不过只有短暂一瞬。
还有在“深度”
亚伦忽然感到后背冰冷的刺骨。
这究竟是什么伟力,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目的呢?
自己在其中,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我看到了您所注视之人!!”
“他逃不掉的,哈哈哈哈哈,永远也逃不掉!!!”
五年前那个失控的巫师学徒在发出的刺耳尖叫,再次在耳边响起。
他用力地捏住”接骨魔杖“。
阿卡德....不,他那个朋友一定知晓关于此事的隐秘。
所以,他才会让阿卡德告诉自己要进入“深度”,找到关于隆顿市的梦。
只有亲眼见证,自己才不会被篡改认知。
他是谁?
他在哪里?
亚伦心中渐渐升起迫不及待的情绪。
他隐约有所预感,自己很快就要见到对方了。
那个让阿卡德甘愿献出大脑,献出生命的人,一定会找上自己。
“我....我要回去,我得尝试与‘上帝’沟通。”
坎铂尔喃喃的道,他撕下了一块布按住了破碎的眼睛,鲜血瞬间染红了。
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坎铂尔回忆起五年前从血月上落下来的触手,全身的肌肤似乎都在哀嚎。
他颤抖了一下,再次抬起头来。
直到这时,他才察觉到,之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巫师,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就仿佛他从没有来过。
坎铂尔深吸了一口气。
黑
他有什么打算?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在坎铂尔心中蔓延着。
早上七点。
大雨彻底的停下。
血月悄然褪去,介于梦境和现实的帷幕重新的拉上了。
“深海教团”的计划彻底失败。
它们就像是一块庞大的巨石砸下,在水面上溅起滔天巨浪,但在沉入水下后,那巨浪砸下,又化作了渐渐微弱的波纹。
“所罗门”很快做出了统计。
雨季以来,有超过四百个平民死亡或者失踪了。
有一部分转化为了“溺潮者”,有一部分成为了食物。
虽然“深海教团”的计划失败,但海水的涟漪依旧会带来后续的影响。
譬如,一年后,腐烂的鱼群和满是排泄物的污水会共同孕育出一场席卷整个城市的“霍乱”。
譬如,那隐匿在暗巷之下的“子宫凶手”。
譬如,“深海”持续的隐秘影响。
——思想无法被摧毁,它只是隐藏的更深了。
亚伦回到了自己租住的谢尔森公寓,洗了一个澡后,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他给自己做了一份煎蛋,在面包上涂抹黄油,然后将煎蛋夹在中间,看着窗外那些睡眠不足而显得惊魂未定的行人,默默地咬了一口。
他想着,公寓的房门忽的被敲响了。
亚伦感知到一个戴着圆顶礼帽的男人站在门口。
他放下三明治,缓慢推开了门,阴郁冰冷的盯着对方。
男人摘下了礼帽,露出被改造的,有着黄铜结构的脑袋,他艰难地勾了勾嘴角,认真道:“早上好,霍华德先生。”
“感谢您为这座城市所做的一切,一位庇护城市的黑巫师,这的确很少见.....”
亚伦无动于衷的盯着他,只是嘴角微微地扬起来了。
“马车就停在楼下,我们那共同的朋友想和你见一面,他此刻已经知道,您将事情办妥了。”
亚伦“嗯”了一声。
他没有尝试对男人使用“大脑窥伺术”,对方显然做了大脑切除,这毫无意义。
有人使用凡人的科技手段,破解了巫师的魔咒。
“请吧。”男人侧过身子。
亚伦想了想,他回到屋内,拿起了三明治,对男人道:“不介意我在车上吃吧?”
男人一怔。
那位共同的朋友并没教给他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
亚伦自顾自道,随即登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不多不少恰好度过了十分钟后,稳稳的停下了。
男人领着亚伦走入巷子,随后推开房门,进入了一间昏暗的公寓。
公寓空无一物,唯有深处放着一个覆盖墙壁的金属装置。
“他来了。”男人淡淡道。
说完这句话,他口中溢出鲜血,在正确的时间死亡了。
哒哒哒。
那装置忽的传来清脆的打字声。
但没有任何纸张凸出,相反的,装置中央处的圆盘忽的如同留声机般转动,渐渐传来了一声清脆又透着滋滋声响的女性声音。
“上午好,霍华德先生滋滋。”
哒哒哒。
“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
圆盘缓慢地转动。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滋滋。”
“所罗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