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铂尔推了推镜片,沉思了片刻后,淡淡道:“你有什么想法?”
“活捉一名外地巫师。”
“他们知晓如何从梦境之外进来,那么他们一定也有出去的办法。”
坎铂尔嗯了一声,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
他顿了顿道:“我对此并不抱有希望。”
亚伦看着他,静静等待。
“我们现在的状态是非常特殊的.......”
坎铂尔说着,抬起手臂,“明明在梦里,可我的肉体足够真实,我还能继续做梦,踏入‘人性之岛’,探索‘深度’.....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嗯,这场梦过于真实了。”
“是的,那位神只的伟力显然是无法用‘一场梦’就能概括的。”
“我虽然不知道那些外地巫师用的是什么办法,但我想,这个办法不可能唤醒所有人吧?”
亚伦抿了抿嘴。
“艾格蒙特先生,”坎铂尔深深地道:“我知道你是这场梦的关键,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亚伦犹豫了一下,”所罗门告诉我,‘沉眠者’把这里当做是困住我的囚牢。
“囚牢?”坎铂尔的面容微微一凝,一瞬不瞬的盯着亚伦。
一位神明竟然以一座城市作为囚牢,只是为了困住他?
为什么?
“根据我目前所拼凑出的信息,这可能和一个称呼有关。”亚伦瞧见坎铂尔眼中探究的意思,主动回答。
“什么称呼?”
“‘孽物’。”
坎铂尔一怔,过了片刻后摇了摇头,“这个词的意思我知晓,但为什么和你,和‘沉眠者’有关?”
“不清楚.....是圣塞伦娜说的。”
“你等会儿.....”坎铂尔一愣,“你说什么?”
“茱莉亚和阿尔伯斯没有和你说?”
“原来如此....”坎铂露出恍然的神情,“他们那次什么都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只知道‘上帝’短暂的降临在阿尔伯斯的身上。”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保护。”
亚伦一怔。
当时圣塞伦娜的确是使用的第四纪元的“如尼语”,属于“月亮”和“眼”的污染也确实过于浓烈了。
“你的上帝之所以降临,就是为了阻拦摩恩城和圣塞伦娜,当然,还有《猎巫法》。”
“《猎巫法》......”坎铂尔沉吟了片刻,喃喃道:”这是‘上帝’在某个不可知的时间中定下的隐秘律法,因它不针对凡人,所以并不在教会任何的典籍之中,只有各大教会和巫师知晓。
“你也不清楚它的源头?”
“无需追溯,我们只需要记得,那是上帝的律法即可。”
亚伦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转移了话题:“我想,那位‘沉眠者’可能就寄宿在圣塞伦娜体内,它掌控着摩恩城。”
坎铂尔脸色凝重了片刻,”在圣塞伦娜失踪后,教会也有过诸多猜测,现在看来,这可能是最糟糕的一种状况。”
片刻后,他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的话,想要弄清楚这场梦该如何解除,也许.....”
他停顿了两秒,眼神深邃且沉静的凝望亚伦。
“我们应该探索摩恩城。”
“你是不是太累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亚伦面容一僵。
“你心底清楚,这可能是更好地方式,但你却不愿承认这一点,对吗?”
“承认什么?
“你体内流淌着艾格蒙特的血脉,显然比我更了解摩恩城,你在害怕什么?”
亚伦抿了抿嘴。
他莫名想起在苍白城市之上的巨大月亮,想起了那垂落的触手。
“没人能进入摩恩城......教会不也经历过那些可怕的代价吗?”
“是的,所有和‘月光剑术‘和’艾格蒙特‘有关的人都死了,我们当初也失去了圣塞伦娜,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什么?”
“你存在于‘月光杀死巫师‘的预言里,你被’沉眠者‘囚禁,你是这场梦的关键,你是黑巫师.....如果如同迷雾般笼罩在这座城市,笼罩在你身上的秘密能够找到解答,可能只有摩恩城了。”
亚伦沉默下去,下意识的捏住手指。
“这会很危险,”亚伦喃喃道:“我进入摩恩城,摩恩城也可能进入我。”
“或许,有别的办法。”
亚伦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坎铂尔:“教会一直试图找回摩恩城,找回你们的圣塞伦娜,除了当初可以帮我阻隔摩恩城的装置,你们是不是有别的进展?”
“除了你大脑的入口之外,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地方可能藏着进入摩恩城的道路了。”坎铂尔叹息一声。
亚伦像是想到了什么。
“‘深度’?”
“是的,唯有探索‘深度’。才有可能接近摩恩城。”
“你们有线索了?”
“没有。”坎铂尔摇头,“我们本就人手不足,不敢贸然进行过于危险的探查。”
亚伦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
“不过......”坎铂尔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在神秘学上,特定的‘深度’会主动接近和它相关的人这多半与血缘,因果,知识,历史息息相关。”
亚伦嗯了一声,他听瓦尔德之前说起过。
“‘深度’的影响是微妙的,一些人虽然从未涉足神秘,但他们会因为某个事情,不幸的跌入其中,再也无法出来。”
“幸运一点的,他们依然活在现实,但源自‘深度’的污染却在悄然影响他们的人生,这通常被归咎于所谓的家族诅咒。”
坎铂尔意味深长的看着亚伦:“艾格蒙特就是一个惨痛的例子。”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你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够通过‘深度’接近摩恩城的人了。”
亚伦沉默不语。
他比坎铂尔更清楚”深度“那种隐秘的接近。
他接近了五年前的隆顿市,巴洛斯接近了”弃置“后的西塞罗。
那并非命运,而是更加诡谲扭曲的呼唤。
“即便真的能够抵达摩恩城,但我依然无法承受那种污染。”亚伦喉咙干涩的说。
“不要过于绝对,艾格蒙特先生,你在巫师之道上钻研时,也这么瞻前顾后的吗?”
“那是你不知道摩恩城的污染有多可怕。”亚伦没好气道。
“这种可怕,比清楚自己在梦中却永远也无法醒来还要可怕吗?”坎铂尔问道。
亚伦眯起眼睛,露出略显干涩的笑容:“我又没说不去。”
“这一次,我会和你并肩作战的。”坎铂尔目光温和的看着他。
“你去干什么?”
“帮忙,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迎回圣塞伦娜。”
“我其实对家族历史不是很清楚,那位塞伦娜女士对于教会这么重要?”
“当然,她是超越‘黄金阶’的存在,一位真正的活圣人,是‘上帝’的圣餐者。”
“教会的‘三种圣事’,‘三重仪式’之所以能够研制出来,正是因为当初她和其他活圣人的无私奉献,他们最终得以彻底超凡入圣,成功植入并容纳了源自主的神圣之物,他们是伟大的圣骑士。”坎铂尔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越发尊崇。
亚伦扬起眉头。
他们难道和正式巫师一样?
那所谓的神圣之物,该不会是某种”符文“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