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站起身子,他拿起铲子,一点点的砸开了酒窖里的木桶。
一条条死鱼从中滑落出来,除此之外,还有泛着淡淡绿光的鱼类血液。
“你瞧,仪式的场地我都替你准备好了。”亚伦道。
警官瞪大眼睛,缓慢地喘息着。
他明明被摘走了器官,但他竟没有死去。
作为最后的祭品,他似乎被未知存在允许短暂的活下去,去迎接那最终的降临。
一只死鱼的眼中忽的泛起诡异的绿光。
它的嘴巴缓缓张开了,声音阴郁且低沉的传来:“这不是正确的故事.....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
“闭嘴!”亚伦转过头,露出一张偏执且癫狂的面容。
他满脸的胡渣,双目遍布血丝。
“你在.....和谁说话?”警官恐惧的道。
一条条死鱼在地上蹦跶,密集且错乱的开口:“这个故事不好看。”
“麦克白不喜欢这个故事!”
“住口!”亚伦大叫。
他在酒窖中来回踱步,口中念叨着什么。
那是仪式的密语。
警官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耳边正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不知道那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的双目忽然开始流下一颗颗猩红色的血珠。
剧院的舞台上。
灯光还有观众的视线全都汇聚在奈特莉小姐一个人身上。
她正在追缉那位幕后黑手,展开了惊险且刺激的较量。
那道隐秘的,象征罪恶的蛛网正在一根根的断裂。
观众们的内心被不断地调动,奈特莉所展现出的个人魅力,让她所扮演的角色变得愈发的真实。
“真是精彩的故事。”
“这才是伟大的侦探.....”
“完美无缺的表演!”
观众们的内心在剧院之中回荡着,奈特莉沉浸其中,她仿佛能够感知到观众的情绪和内心。
作为“侦探”的眷属,她调动并放大了这些情绪。
她站在“角色”之后,露出了一抹属于她自己的笑容。
故事中。
亚伦步履蹒跚,鞋子踩在死鱼的血液中,划出一道道拖沓的痕迹。
他彻底完成了仪式。
天空之上的乌云开始汇聚,仿佛在渐渐形成一张无法描述的面容。
“办不到的,放弃吧。”
“不要继续破坏这个故事了。”
亚伦耳边,回荡着那些错乱且愤怒的低语。
他的一颗瞳孔渐渐泛起了绿光。
“降临吧!”
他跪倒在地,仰起头来。
酒窖的天花板被撕扯开来,露出了狂风呼啸的城市,咸咸的海水变成了细密的雨滴。
“拉赫.....德鲁......”
“!
亚伦发出了无法理解的呼唤,在天空之上,渐渐有一抹不可名状的阴影被勾勒出来。
“成功了!!”
亚伦发出一声狂欢的惊呼,这一刻他不再是侦探,不再是正义的象征,而是一种别的存在。
他猛地挥拳打向自己,那张脸顿时变得红肿起来。
隐约间,原本偏执且癫狂的脸庞正在渐渐扭曲。
而脸颊的轮廓正在趋于柔和,变得中性起来。
“这是....怎么了?”
亚伦喃喃道,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深色的长款风衣,手中握着一把左轮。
他迟缓却又坚定地举起左轮,枪口对准了太阳穴。
作为仪式的主导者,他要杀死自己,结束这场完美的仪式。
舞台上。
奈特莉平静的倒在地上。
她完成了最后的委托,抓住了那位幕后黑手,并以生命作为代价,结束了对方罪恶的一生。
在剧本的编写中,大侦探躺在助手的臂弯中,缓缓地合上眼睛。
这更具有戏剧冲突。
观众们默不作声的抬起手指,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奈特莉沉浸在一种艰难地寻求真相,最终完成心愿的情绪之中,虽然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体内的情感却宛若呼之欲出的活物!
这种情绪让她的灵性燃烧,同时也将她的肉体和灵魂如同蜡烛般点燃。
奈特莉闭着眼睛。
帷幕缓慢地拉上了。
她结束了这一次毫无保留的表演。
观众席乃至后台鸦雀无声。
在短暂的寂静中,他们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位侦探似乎......真的死了。
故事之中。
亚伦猛地扣动扳机,完成了最终的死亡。
那名警官面容抽搐,诡异的盯着这一幕,嘴角渐渐扬起了一丝乐观的笑容。
他抬起头,静静等待仪式的结束。等待那所谓不可知的存在的降临。
祂会彻底的改变整个故事的基调。
天空中,巨大的人脸缓缓地凝聚出来,警官脸上的表情莫名的一僵。
那是一张无法看清面容,笼罩在迷雾中的脸孔。
在瞳孔的位置,似乎透着点点的绿光。
祂降临了。
但并非是仪式所对应的存在。
警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低头,看着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团如同非欧几何般的潦草法阵。
“你....篡改了仪式?”
死去的侦探缓缓地坐直了身子,左侧太阳穴依然有着空洞且狰狞的巨大伤口。
“你什么时候恢复的控制权?”
亚伦笑了笑:“你猜啊。”
“你加深了‘侦探’在其他人心目中的印象?”警官没有回答,转而道。
“这本就是完善‘扭曲化形’的重要步骤。”
“但很少有方法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警官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说着,他看向亚伦的脑袋:“你就不担心真的会死?”
“这是我的故事,我让他死,他才会死。”
“看来你不是很喜欢我送你的大礼。”
“二创需要经过原作者同意。”亚伦莫名有些心虚的回答。
“听不懂,”警官摇了摇头:“不过无所谓了。”
天空中,那巨大的人面俯瞰下来,腥臭的海风,还有乌云渐渐地褪去了。
整个城市正在变得明媚起来,故事也在回归正轨。
亚伦的伤口开始愈合。但这并非是不死不灭的特性,而是因为”侦探”的完善。
他变得更加凝实,体内的“手”吸纳着舞台的情绪,变得更加完善。
西塞罗透过警官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所罗门看着这一幕。
还有某些隐秘的存在同样看着这一幕。
——美味的食物需要时间与耐心去烹调。
在那盛大的晚宴中,亚伦的”扭曲化形“是其中重要的配菜。
警官的面容开始溶解,显露出西塞罗那乐观的面容。
“现在的你还无法彻底改变故事,我依然残留着些许的污染,否则,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亚伦淡淡道:“但你的污染很快就会被清理干净。”
他的耳边隐约传来了观众的掌声和欢呼,他的面容之下,仿佛有一张女性的面容渐渐地堆叠出来。
“老实说,我应该放弃的,”西塞罗笑道:“你这家伙有点危险,不过我还是想赌一把,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亚伦举起了左轮。
在奈特莉的表演后,“侦探”恢复了稳定,除了原本的能力之外,它和亚伦本人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他缓缓地按下击锤,左轮在这一刹那变成了苍白的魔杖。西塞罗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与此同时,他仿佛听见了低沉的吼叫。
一只无形的猎犬在“侦探”脚边匍匐着,死死的盯着西塞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