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几秒钟。
他有时候都忘记了,这位曾经囚禁在画中的人,可是曾经的活圣人。
他看向那把黑伞,这是曾经属于亚伦的大剑。
相比起这把剑,也许另一把得自“沉眠者”的月光大剑更适合她。
心中想着,阿尔弗雷德却没有主动交出那把剑。
塞伦娜抬手抚摸伞身,很快便弄清楚了这把大剑的机关结构。
“这种变形技术,如果放在第五纪元初期,一定会引发各个工匠的争抢。”
塞伦娜说着,忽的闭上嘴。那略显僵硬却异常光滑的脸孔环顾四周,视线中,周遭的阴影像是在进行某种扭曲的变化。
房间的灯光微微闪烁起来,她似乎听见了微不可察的脚步声从虚掩的门缝内传来。
她跨步进入亚伦曾经居住的房间,瞧见床头放在玻璃杯中的牛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失。
与此同时,一旁的留声机内部的机械发条咔哒哒的转动,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悠扬的钢琴和小提琴的声音如同黄昏的河流缓缓地响起了。
“这是......”塞伦娜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是亚伦先生。”
阿尔弗雷德走了进来,面含笑意。
“他最近偏爱奏鸣曲。”
“这是它的第三乐章,是一首悠扬欢快的小步舞曲。”
塞伦娜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道:“他还挺有品味的。”
“这是他表达欢迎的方式,他很高兴看见您能够重新恢复自由。”
塞伦娜隐约的勾起嘴角,她微微蹲身,按照第五纪元初期的习惯向音乐,或者说音乐背后的存在表达了谢意。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你能理解他的情绪了,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显得格外荣耀的微微仰起头来,但很快,他就恢复了一位管家的克制和内敛。
音乐静静流淌着,塞伦娜女士闭上眼睛,仔细地聆听。
阿尔弗雷德并未打扰她,而是在一旁侍立。
大概五分钟后,音乐忽然变得断断续续的,时不时夹杂着尖锐的鸣叫和某种混乱不堪的呓语。
阿尔弗雷德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怎么了?”塞伦娜问道。
“他在呼唤我,也许是需要我的帮助......”
阿尔弗雷德喃喃说着,一颗眼珠子短暂的泛起血丝,他不再是一位温文儒雅的管家,而是一头凶残的野兽。
“走吧。”塞伦娜女士淡淡道。
她随手取来房间内的软帽,将一头银色的长发遮掩住,走出了房间。
“您还是——”
“我想出门逛逛,阿尔弗雷德。”塞伦娜不容置疑的道。
“我明白了。”
阿尔弗雷德看了看外面昏暗阴沉的天色,提醒道:“一会儿可能要下雨。”
塞伦娜便将伞交给了阿尔弗雷德。
小雨窸窸窣窣的下了起来。
路灯的光线顿时变得支离破碎。
托马斯从阴影中探出一个脑袋,在他身后,则是面容丑恶且凶残的费金。
托马斯回头看了他一眼,猛地捂住胸口。
“怎么了?”费金蹙眉。
“你长得太.....太有辨识度了,我差点被你吓死。”
费金狰狞的笑起来:“你觉得我很丑?”
“我觉得你很有男人味。”托马斯回过头,嘟囔道。
二人此刻正站在一座桥的桥墩处,漆黑的河水急促的流淌着,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道。
虽然“雨季”结束了,但污染的余波并未彻底消散。
随着整个城市从梦境进入现实,这份污染同样得以保留。
河水之下,鱼类正在大量繁殖,密密麻麻的鱼卵死死的黏在河床之上。
“有人来了。”费金嗅了嗅,忽的道。
他看着托马斯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家伙的占卜似乎真有点东西。
但他为什么自称“侦探”?
这和推理似乎没有半毛钱关系。
“安静点。“托马斯压低声音道。
“我没说话。”
“你现在说了!”
“.......”
费金盯着托马斯的后脖颈,思考着如果扭断他的脖子,那位先生会不会饶恕自己。
河岸边,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走了过来。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辆完全涂黑的马车,那匹马似乎被罩住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费金忽的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烂味道。
这种味道和以前东区巷子里的气味差不多。
那是人类死亡后的臭味。
河岸边,那些人影打开了车厢,他们将车厢内的东西一个接着一个的拿了下来。
噗通!
他们把这些东西全都丢入了河水当中去。
“他们.....在做什么?”托马斯一怔。
“抛尸。”费金回答。
托马斯一怔,“你是说,他们偷走尸体,是为了将它们丢入河里?”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费金说完,身子猛地消失在原地,如同一颗投入深井的石子。
托马斯咬了咬牙,赶忙跟了上去。
他给自己施加了一个“轻身术”,跃过了河岸,刚刚靠近,就看见地上躺倒了一片呻吟的人。
这些人的四肢都出现了明显的折断痕迹,费金站在中央,手里提着一个人的衣领。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抛尸的!”
”马车就放在街边,我们赶着马车,才刚来这里不久.....”
那人倒吸着冷气,哆哆嗦嗦道。
托马斯转过头,看向马车车厢,车厢内爬满了蛆虫和苍蝇,地上覆盖了一层粘稠的脓水。
一些腐烂恶臭的灰白面孔正静静地望着托马斯。
后者捂住鼻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那位存在希望自己调查这件事?
——到底为什么?
“过来。”费金向托马斯喊了一声。
“怎么了?”
“审问他太麻烦了,你能不能窥探他的大脑,或者让他吐真话......你应该具备这样的能力吧?”费金道。
“我....我不会。”
费金顿时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盯着托马斯。
托马斯一阵羞怒,觉得费金明显是对巫师有什么误解。
费金将手中的人丢在地上,转头又去逼问其他人。
沉闷的惨叫拢共持续了三分钟,托马斯微微颤抖着,都不敢去看地上那些人的惨状。
“问清楚了,这些人属于一个盗窃团伙,他们都不知道雇佣者是谁,是有人留下一封信,信件写了指令,并且留下了一笔定金。”
“幕后者盗窃了尸体,然后又吩咐一群小偷将尸体抛在河水里.....这是什么意思?”托马斯蹙眉道。
“我怎么知——”费金没好气的开口,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臂。
砰!
恐怖的怪力砸向费金,他抬起手臂,同时激活了手中由那位先生赠送的戒指。
一股磅礴的力量灌注在他手臂之上,他猛地攥住来袭的拳头,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下去。
呼啸的狂风甚至将托马斯吹飞出去,面容苍白的砸在地上。
费金惊讶的抬起头,瞳孔中倒映着一个头戴水手帽的高大身影。
费金开口,但话音未落,那男人手臂用力,砰的一声将费金砸倒在地!
而他的手臂,顿时发出嗤嗤的蒸汽声!
费金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他抬脚踢向男人的脚踝。但后者却早就有所预料,后撤避开后,弯腰攥住费金脚踝!
砰!
一道火球猛地砸中了男人的身躯,他冷漠的扫了一眼远处手握魔杖施法的托马斯,随即将费金丢了出去。
身躯上,火焰渐渐燃尽,露出了满是金属结构的肉身。
“你先走!”费金朝托马斯低吼了一声,他的四肢同样在发出齿轮转动的声响。
这其中,还有来自那位先生的恩赐。
跳动的闪电和烈焰在费金的双臂之间缓慢的流转着。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