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土地后面,是一座灰白色的墓碑。
“快!快把安眠护符放上去!”尖声男人头皮发麻的大叫。
他仿佛看见在那土地之下,正有一具腐尸不断的挣扎,无声的从亡者的世界回归。
另一个男人慌慌张张的靠近,将两枚安眠护符挂在墓碑上,口中祈祷似的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不是才死没多久,怎么会醒过来!”
“不.....不知道,没事的,有安眠护符在,一定没事的。”
噗嗤!噗嗤!
墓碑前,那块土壤凸起的越来越频繁,二人耳边传来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亚伦少爷活了,哈哈哈,你们死定了,他一定会杀死你们这些该死的盗墓贼!”
阿尔弗雷德瞪大眼睛,瞳孔内遍布血丝。他癫狂大笑,露出满是鲜血的牙齿。
两个男人身子不受控的颤抖,上下牙齿剧烈的撞击。
最后的一阵凸起后,那片土壤回归了平静。
粗声男人盯着那里许久,自己的同伴吐出一口气,尖笑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担心,教会的安眠护符是不会允许死者复活的。”
“亚伦 艾格蒙特.....哼,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父亲死了,家族落魄了,还执着于生者的世界做什么呢?”
“可悲的家伙,赶快死回去——”
男人闭上了嘴,瞳孔剧烈的颤抖。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耀着两张惨白惊悚的脸庞。
土壤鼓起。
一只手掌从土中钻出来,苍白且细长。
两个盗墓贼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墓碑上,两枚来自教会的安眠护符静静的悬挂在那里,毫无作用。
一种无言的恐惧扼住了二人的喉咙,让他们甚至感到呼吸困难。
雨水开始敲打地面,耳边传来阿尔弗雷德阴森恐怖的笑声。
快逃!
自己的哀嚎在脑中传来,可他们根本无法动弹,四条腿如同生了根。
噗嗤。
那只手掌逐渐探出,湿润的土壤翻滚起来,鼓起了一个大包。
片刻后,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从土里钻出来,一双幽暗阴郁的绿眼睛森森的盯着他们。
他的肌肤白皙,身形就像是教堂中刀凿斧刻的石雕一样。
“赫赫——”
粗声的盗墓贼嘴唇几乎透明的白,他忽然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倒在地上,身子变得僵硬。
在目睹了破土而出的男人后,他吓死了。
细声的男人回过神来,慌乱骇然的转身,可没走两步,却有一股力量将其撞到在地。
阿尔弗雷德趴在他身上,用缠绕着粗绳的手掌勒住男人,向后用力。
他不允许任何知晓艾格蒙特少爷死而复生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里,阿尔弗雷德越发的用力。
盗墓贼瞳孔凸起,手指胡乱的抓着泥土,模模糊糊看着俯视着他的绿眼睛男人,想要哀求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剧烈的挣扎后,渐渐安静下来。
阿尔弗雷德松开男人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有些惶恐,又带着期许道:“是.....是您吗,艾格蒙特少爷?”
片刻后,赤身裸体的男人垂下绿色的眼睛,温和的笑道:“是我——”
说着,他带着歉意道:“抱歉了,阿尔弗雷德,我只记得你的名字。”
“不.....您无需道歉,您还知道我的名字,这就够了,就够了。”阿尔弗雷德激动道。
他从地上站起,赶忙道:“艾格蒙特少爷,你先回家换身衣服,我来处理这两个该死的人。”
“不用了,”亚伦替他解开麻绳道:“我来就好了,你帮我准备一身衣服,最好能给我弄点吃的。”
“是,我这就去。”
阿尔弗雷德赶忙走了,时不时回头看向亚伦,生怕少爷的复活只是自己死前的谵妄。
十分钟后。
他很快看见阿尔弗雷德站在过于宽敞,没有太多装饰物或是家具遗留的客厅之中,手中捧着一件黑色的睡袍。
他的另一只手中捧着骨瓷盘子,里面放着一块肉排和几片涂抹黄油的面包。
“少爷,短时间内只有这些了。”
“已经很好了。”亚伦擦拭身体,然后在阿尔弗雷德的服侍下穿上睡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死而复生动用了大量生机,亚伦此时饥饿的甚至能吃掉一只大象。
他吃干净了盘中的食物,勉强吃了半饱,接过阿尔弗雷德煮的热气腾腾的咖啡,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这是我喝过最好的咖啡。”亚伦道。
阿尔弗雷德一愣,随后微微一笑。在亚伦出现后,他似乎重新变成了克制,优雅的老管家。
坐在沙发上,亚伦默默看向阿尔弗雷德,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关心
阿尔弗雷德也是他身处黑暗地下的时候,唯一一个经常来看自己的人。
这让亚伦不至于陷入孤独而导致的疯狂当中。
所以他干脆的开口
“我失去了大部分记忆,我想问你,你有什么办法吗?”
阿尔弗雷德似乎早就有了想法,他那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是的,的确有个办法。”
“在您死后,艾格蒙特家族仅剩不多的遗产就只剩下一位继承者了,他是一个卑鄙龌龊的毒虫,算起来是您的远方堂兄,但他没有继承艾格蒙特家族的优秀品质。”
“但幸运的是,他和您有些相似,同样拥有黑色头发和碧绿的眼睛,如果您希望的话,我这就去杀了他。”
“他住在哪里?”
“就住在隆顿市中,这个月他已经找了我三次,想要抢走这座城堡,但都被我赶出去了。艾格蒙特家族的地方,容不得他玷污。”
“按照法律,在我死之后,这里的确应该属于他,不是吗?”
“是的......但法律不该让那种家伙获利,”阿尔弗雷德道:“除非我死了,否则绝对不会让他进入城堡!”
“邀请他过来一趟吧,以你的名义,我想见见他。”亚伦道,他想看看那位堂兄是否真的如阿尔弗雷德所说的那样卑劣。
“好的,艾格蒙特少爷。”
亚伦起身,缓步上楼,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这里的病床,肉块,兽化的尸体早就让教会清理过了。在阿尔弗雷德的布置下,重新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书架中的书籍散落在在地,窗边放着一个柔软的躺椅。
“抱歉,少爷,这些都是那些盗墓贼干的。”阿尔弗雷德一边蹲下来收拾书籍,一边道。
“没事,”亚伦注意到阿尔弗雷德脸上那些血痕,于是道:“我来就行,你去收拾一下伤口。”
阿尔弗雷德微微鞠躬,离开了书房。
亚伦沉吟了片刻,转身按住壁灯,在一阵机关颤抖声中,暗室的门扉缓缓开启。
他走入暗室之中,那本笔记依然静静的躺在地上。
亚伦莫名有种错觉,它似乎在看着自己。
暗室还是和上次看见的一模一样,也没有女性温和的声音。
亚伦捡起笔记,喃喃道:“麦乐姆需要大量试验品来调配灵感药剂,但我不一样......”
他拿着笔记本走出暗室,关上大门后,坐在躺椅上。
他决定效仿麦乐姆,重新开始灵感药剂的实验与仪式,进而成为“巫师”。
这个世界存在超凡的力量,那两位教会骑士显然精通此道。
他听见阿尔伯斯所说的话,一位巫师让半个城市陷入梦境。亚伦不管那位巫师的动机,只知道巫师是存在的,这份笔记很可能是真的。
一个月来,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
——攫取巫师的力量,进而在这个异世界保护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他可不想再被爆头,或是被火焚烧。
虽然不死不灭,但那种痛苦依然存在,而且更加深刻。
“痛,太痛了。”亚伦嘟囔了一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