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去。铁笼子里，那些疯子蜷缩起身子，纷纷呆滞僵硬的看着他，但他们身体的颤抖在加剧，灰白瞳孔中缓缓流下泪水。
“他们在害怕你。”
“为什么？”
“这些家伙的精神就像是脆弱的蛛丝一样早就绷断了，但他们也变得足够敏感，可以感知到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譬如，他们可以感知到一些具备异常精神力的人，就如同弱小动物对强大天敌的本能感知。”
“精神力......”亚伦有些好奇起来。
“你可以看见的，对吧.....看见那巨大的帷幕？”
亚伦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的。”
“果然如此，只有精神力有异常波动的人才可以看见，你肯定看见颠倒城市的虚影了！”
“医生”说着，颇有些兴奋。
“额.....对。”
亚伦附和着。他看见的可不只是虚影，而是一座完整的颠倒都市，而且非常清晰。
所以.....自己在服用灵感药剂后，精神力得到了异常的增长？
这就是灵感药剂的作用，成为巫师也与此有关？
心中想着，耳边继续传来“医生”有些尖锐的声音。
“一些天生精神衰弱，过度感性或是遭到药物侵蚀的人同样可以模糊的看见，但这些并不稀奇，他们都太脆弱了，真正罕见的，是天生的精神力异常者。”
“但这样异常的精神力却并未显露出匹配的强大.....我的实验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利用科学手段制造出后天的精神力异常者，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希望可以帮助精神力异常者进行第二次，第三次精神上的蜕变，甚至达到传说之中，禁忌的巫师的地步！”
“好厉害。”亚伦鼓掌道。
如果自己没有得到灵感药剂的配方，他或许会对“医生”的手段感到好奇。
但很显然，对方的理论并不足以支撑他所描述的“成果”。
“我刚才说过......”
“医生”推动眼镜道：“你不会因为电击成为疯子，是因为我遇见过很多和你一样的精神力异常者，他们的精神力虽然还没有蜕变——这需要更多的实验和研究——但他们都获得了不同的精神力增长。”
“你同样可以——”
“我打断一下，”亚伦抬头道：“你所说的精神力增长，有什么具体表现吗？”
“医生”昂起头，骄傲道：“增长最多的人，可以让精神力脱离虚幻，将其视作崭新的肢体，成为超能力者.....他可以用精神力掰弯银勺子！”
亚伦默然，情绪略显复杂。
就这？
“医生”所说的精神力异常者理论从某些角度可以用来描述麦乐姆。
他亲眼见过麦乐姆将自己“钉”死在墙壁上。
那是对方在动用了极大地代价后做到的——他肯定也能掰弯勺子。
“医生”
倒是也有其独到性，毕竟......自己还无法做到掰弯勺子，笑死。
简单对比来看，我服用配方错误的灵感药剂后，应该比寻常的精神力异常者看的更“深”。
但没有达到操纵精神力的地步。
亚伦清楚，自己绝非“医生”所说的天生的精神力异常者。
他的特殊，是在脑袋炸掉之后。
如果将成为巫师视作一条曲折的道路，那天生精神力异常者应比常人距离更近一些。
但就像是跑马拉松，一个在起点出发，一个在20米处出发，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
通往巫师的路如同横跨深渊，是绝大部分人难以触及的。
亚伦要的绝对不是掰弯勺子，不是麦乐姆那样运用精神力，
不。
他要的更多。
他要成为真正的巫师，而非这些低劣浅薄却又过于傲慢的可悲模仿。
如果我接受“医生”的疗法，是否会增加哪怕
这是个并不靠谱的猜测，是亚伦基于自身和“医生”描述的判断。
亚伦眯了眯眼睛。
“你如果愿意接受——”
“医生”缓缓道：“作为‘超能力俱乐部’的一员，我可以邀请你加入，俱乐部里有很多与你一样的精神力异常者。”
“超能力俱乐部？”亚伦失笑。
——难道是一同练习掰弯勺子吗？
“俱乐部的目的是为了研究精神力的极限，洞悉人类的本质，并找出通往禁忌巫师的道路。”
仿佛是猜到了亚伦的想法，“医生”解释道。
“你们在研究巫师？”
“我们在追寻着古老幽邃的道路，研习那些诡异莫测的技艺，是的，我们的确知晓一些关于巫师的隐秘，但这绝对不能对外公开。”
为了招揽亚伦，“医生”语气蛊惑道，甚至不惜透露些许无伤大雅的内幕。
亚伦摸了摸下巴。
疯人的眼泪，精神力的增长，超能力俱乐部中可能存
这些加一起，足够让自己点头同意。
“好，”亚伦抬头笑道：“我很期待可以看见精神力的增长。”
“你绝对会有所收获！”
“医生”兴奋的将亚伦请入里间，里面放着一个宽大的手术床以及一个黄铜制造，上面有五六个尖锐凸起，并缠绕着电线圈的古怪头盔。
密密麻麻的细线从头盔上延伸下来，连接着墙角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机器，机器上还有几个并排着的金属拨杆，内部则是大大小小的电池组。
“像我这样的精神力异常者所看见的帷幕，或者说这个荆棘市场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它真的存在于隆顿市之中吗？”亚伦趁机问出自己的好奇。
这个疑问是他进入荆棘市场后就一直存在的。
“医生”笑了两声，“绝大部分人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误以为荆棘市场隐藏很深，的确有‘荆棘市场存在于隆顿市地下或者别的什么隐蔽之地’的判断。”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荆棘市场存在于现实与梦境的交界处。”
“梦境.....这里是虚幻的？”亚伦问道。
“不，我们的确是肉体进入这里，梦境也绝非虚幻的描述就可以简单概括的，这是一个庞大且复杂的神秘学理论，我知道的不多，但超能力俱乐部之中有人专门研究梦境。”
“你是精神力异常者吗？”
“医生”摇了摇头，表情短暂的变得复杂，片刻后才镇定道：“很遗憾，我不是的.....但我的实验如果成功，我可以是。”
亚伦想起“医生”的研究中，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让常人成为后天的精神力异常者。
“请躺在床上，我们开始吧。”
“医生”吩咐完，将亚伦束缚在手术床上，用仪式似的语气轻轻祷告了两声后，为亚伦缓缓戴上冰凉且沉重的头盔。
“你会感受到电流的刺痛.....但这是帮助精神力提升的必要代价，请你务必忍受，并保持清醒。”
说完，“医生”走到了那巨大仪器边上，操作了片刻后，拉动了其中一个拨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