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注视下。
空房间内到处都是溅射状的血液。
亚伦的半张脸炸开,其中有蠕虫般的血肉在凝聚和纠缠。
“第四次失败......”
他喃喃说着,语气有些疲惫。
站起身子,他换上一层丝绸的黑色睡袍,转动门把手,走出了房间。
哒,哒,哒。
脚步声在古老的城堡中回响着。
阿尔弗雷德猛地惊醒过来,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螺旋状的楼梯掩盖在阴影里,有某个东西在其中蠢蠢欲动着。
他握住了猎枪,座钟忽的开始当当的敲响。
凌晨1点了。
哒,哒。
黑色的长袍仿佛活物般走下楼梯,阿尔佛雷德心脏骤然收缩,然后用力抓住了一旁的台灯。
温黄的灯光映照下,是黑袍中略显干瘪的身躯和苍白到了极点的俊美面容。
在人形的肌肤之下,似乎是漆黑的阴影,那股阴郁的气息变得更加邪恶。
阿尔弗雷德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随着黑袍的亚伦下楼,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降低。
阿尔弗雷德余光看见,亚伦的身影浮现在老旧斑驳的墙纸上,正在不断的扩散和收缩着。
阿尔弗雷德的心脏揪在了一起。
“抱歉,阿尔弗雷德......”
亚伦嘶哑低沉的开口道:“我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少爷......”阿尔弗雷德一愣,眼中的警惕与惊恐化作了激动和担忧。
他丢下猎枪,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对方。
“别过来.....”亚伦站在原地,冷冷道。
阿尔弗雷德停下脚步。
“我的精神力失控了,药剂之中隐藏的毒性正在蚕食我的身躯,我必须用意志和生机去抵挡这种侵蚀......”
“您会没事的,对吧?”阿尔弗雷德担忧道。
“当然......”
亚伦那阴森苍白到极点的脸上浮现淡淡的温和笑容。
“我正在缓慢且艰难的接近巫师,”他抬起袍子下枯槁的手臂,在空中抓了抓,“我能敏锐的感受到这一点......”
“我还需要更多的积累和叠加,让无数次的失败叠加为最终的成功。”
“在这段时间内,你不要靠近我,我无法束缚住精神力,你可能会感到战栗与恐惧,甚至.....”
他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楼梯的扶手。
啪!
那凸起的圆形桃木扶手竟瞬间的炸开了。
阿尔弗雷德吓了一跳。
“强大的精神力可以轻易地做到类似于子弹的威力......”亚伦喃喃道,如同一位致力于研究的学者。
“您刚才说.....”阿尔弗雷德忧心忡忡道:“您正在遭受侵蚀,您不断尝试的过程中,这种侵蚀还会变得更加严重吗?”
“会的,阿尔弗雷德,会的......”亚伦淡淡道:“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我意识到了,巫师与常人存在着本质的区别,这是一种禁忌且不可触碰的力——”
亚伦重重的咳嗽起来。
墙壁上,他的身影变得佝偻且更加扭曲。
阿尔弗雷德惊慌的扫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莫名有种感觉。
亚伦少爷正手持火把行走于死亡的雪原之上,他必须在火把熄灭前找到终点。
阿尔弗雷德捏了捏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的指节,忽然问道:“少爷,需要我为您准备咖啡吗?”
亚伦笑了笑。
“太好了,一杯咖啡正是我现在缺少的。”
如同浆糊般翻覆搅动的大脑中,亚伦默默想着。
啪嗒。
一声轻响后,黑色猫悄然爬上楼梯,靠近了亚伦。
“别过来,布鲁斯......”
亚伦提高了声音。
但缺失了一颗眼珠子的布鲁斯仿佛没有听见。它亲昵的蹭了蹭亚伦的裤腿,丝毫没有遭受对方不可控精神力的影响。
亚伦有些惊愕,随后弯腰将其抱在怀中,感受着对方腹部温热的热量。
“呼噜......”布鲁斯在亚伦臂弯中,舒服的蜷缩身子。
“听说,黑猫是一种神秘且充满灵性的生物——布鲁斯似乎可以陪伴在您身边,亚伦少爷。”
听着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亚伦默默地点了点头。
——爵士豪猫。
这么想着,他感受到的那种侵蚀意志与肉体的痛苦略微有了好转。
“我上楼了,”亚伦道:“咖啡一会儿放在门口就行。”
“我这就去煮咖啡。”阿尔弗雷德恭敬的回答。
他经过那把搁置的猎枪,只是短暂的犹豫后,便收回了目光。
他打消了脑中死于城堡的想法,对于亚伦未来的成功充满了一种莫名的信心。
亚伦拖沓着脚步,疲惫虚弱的回到城堡二楼宽敞且昏暗的走廊之中。
他的怀中,布鲁斯忽然略微紧绷了身子。
微不可察的呢喃呓语在亚伦耳边响起。
那是一首女性所唱,空灵悠扬却又阴森古怪的歌谣。
“小心疯丫头,她住在古堡中,”
“她杀了弟弟,杀了母亲,将他们的尸体葬于地下,”
“走廊里是血,墙壁上是血,月亮上也是血,”
“城堡里就剩下一个,那是悲痛的父亲,”
“他上了吊,就剩下疯丫头形单影只......”
亚伦身子紧绷起来。
他那接近失控的精神力像是沸水一样起伏不定。
整个走廊,开始蔓延白霜。
他忽的意识到什么,将布鲁斯藏于睡袍之中,脚步轻微的走向深处,看见了紧闭的房间。
这里是他的书房。
也是他第一次死亡,尸体焚烧成灰的地方。
他忽然推门而入,那首略显恐怖的歌谣更加清晰的传入耳中。
他甚至觉得那女人的歌声有些耳熟。
亚伦扫了一眼窗外的血月,拉动机关,暗室的门扉缓缓浮现。
想了想,他冲漆黑的门扉喊道:“你是不是有点跑调了?”
歌声戛然而止。
亚伦等了片刻,又道:“有人吗?”
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不再犹豫,身子略微紧绷的走入门扉之中,入眼处依然是一堆满是灰尘的杂物。
“你还在吗?”亚伦道。
依旧无人应答。
亚伦环顾四周,睡袍下的布鲁斯开始扭动身子。
他将布鲁斯放下,怀疑对方很可能发现了什么。但亚伦很快反应过来,这只猫什么都没有察觉,它只是无法忍受人类长时间的拥抱。
竖着尾巴,布鲁斯昂首挺胸的离开书房。
亚伦心中的紧张情绪渐渐消散,他在暗室中喃喃自语道:“希望别再唱了.....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难听的歌声。”
片刻后,一道犹豫且柔弱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传来。
“真的...有这么难听吗?”
亚伦并没有因为突然响起的女性声音感到恐惧,脸上却流露出类似于“啊哈,我找到你了”的愉悦神情。
“出来吧,我就知道你还在。”他道。
一阵略显漫长的等待后,女人道:“我就在这里.......我真的唱的很难听吗?”
亚伦想着,瞪大眼睛道:“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我也看不到你,但你的声音很清楚.....可惜,不是那种好听的声音。”
亚伦蹙起眉头。
他并非因为女人说自己声音不好听,而是好奇为什么自己看不见女人。
在服用了多次灵感药剂后,理论上他可以看见更多细节和真实才对。
“你小声点说话。”
“....你是嫌我吵吗?”
“不,我想找到声音的来源。”
“这么小,可以吗 ?”
亚伦竖起耳朵,轻轻的垂下目光。
视线中,是一幅斜靠在角落,用满是尘土的布覆盖的画作。
“你找到我了吗?”女人略显紧张道。
亚伦掀开了布,尘土顿时遍布暗室。
他低头,看着画作中怀抱着一把带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