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跳上书桌,优雅的舔着爪子。
它随后抬起头,独眼中倒映着亚伦的身影。
幽绿眼睛的巫师学徒溶解了冷冻的刀疤脸尸体,小心翼翼的从尸体中取出一个还算新鲜的,粉红色的怪异物体。
它看上去只有拇指大小,柔软滑腻,仿佛舌头般的质感。
亚伦是从胸腔中,将它取出来的。
它极为不起眼,就藏在人体心脏的下方,被血肉和脏器盖住了。
——“腺体”。
或者说,“血源种子”。
这是骑士们的力量源头,具备着超自然的神奇力量。
“乍一看,倒是有点像是生蚝的样子。”
亚伦说着,将“腺体”放入了玻璃罐中,并举起魔杖,施加了一个“保鲜咒”。
这道咒语基于“元素咒”,可以让目标保持在一个低温状态下,并且不至于结冰。
他花了半天时间,从瓦尔德的笔记中学会。
检查了一番‘腺体’后,亚伦随手取来桌上的“强壮剂”,一饮而尽。
这瓶药剂在费金身上的效果出奇的好,让他直接踏入“骑士阶”,这也许是费金自己的积累,但更多的是因为熬煮药剂的材料上佳,导致药效获得了提升。
呲呲呲。
蒸汽升腾,他并没有如费金那样痛苦不堪,而是面容冷漠的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那种剧痛,他早就麻木了。
五天时间,正常人是不可能踏入“骑士阶”的。
亚伦暂时不打算暴露在茱莉亚面前,他有的是办法遮掩过去。
布鲁斯趴在桌上,看着亚伦身上蒸腾的雾气消散,身后尾巴微微晃动。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
亚伦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变得愈发深邃,没有感情。
但又不像是人偶的僵硬,冰冷,而是一种更加绝对的理性。
大脑的褶皱中,都仿佛覆盖了一层白霜般的月色。
属于艾格蒙特家族的血液在体内粘稠的流淌着,那其中仿佛有斑驳且破碎的月光,仿佛有古老的呼唤。
恍惚中,亚伦隐约看见了硕大月亮下的苍白都市。
他理性的转开视线,教会那特殊
啪!
他的半张脸还是炸了。
血肉,脑浆,脑髓潵了一地。
“血脉的激活,也会导致摩恩城的追杀.......”
亚伦按住脸颊,语气冰冷的道。
这本就是预想过的事情,所以他并未感到惊讶。
“教会的准备还是有用的......如果不是我提前服用‘强壮剂’.......按照正常的流程去突破‘骑士阶’,的确可以完全的庇护住我。”
亚伦耳边嗡嗡作响,似乎有神圣的呢喃,又似乎有月色的低语。
他坐回桌前,缓缓抬起一只手。
布鲁斯靠近了过来,亲昵的贴贴。
亚伦蹙起眉头。
对于这只过于依恋自己的生物,他感受到了......厌恶。
无用的,低级的属于畜生的情感。
亚伦推开了布鲁斯。
他靠在椅背上,思绪正在冰冷如同机械般的转动。
我要更加接近教
阿尔弗雷德是无用之人.
应该杀死他,不,应该用他转移教会视线,他可以被牺牲掉。
没错,就是这样。
亚伦站起身子,拿起了魔杖。
他对准自己,随后施加了“烈火咒”。
火焰持续燃烧,在痛苦的同时,亚伦脸色不变。
“无聊的挣扎......”
“残存的感性只会拖你的后腿。”
“杀死阿尔弗雷德,我.....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血脉的浓度正在加剧,亚伦的眼神平静的注视着身上的火焰,任凭血肉焦黑收缩,露出白色的骨头。
下一秒,他的脸颊抽搐,变得焦躁,惶恐。
“我是张文德,我觉得他说得对,理性可以让我们更加安全,让我们在巫师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我想回家......”
“保持理性,舍弃情感,才是对的。”他又冰冷平淡道。
“你把阿尔弗雷德看的过于重要了,你在依赖他,你在利用他......”
“你只是感到孤独而已,但孤独是人类最致命的弱点。”
“闭嘴!闭嘴!!闭嘴!!!”
亚伦嘶吼着,推门走了出去,布鲁斯窜下书桌,无声的跟随。
走廊昏暗无光,渐渐传来了歌声。
属于赛伦娜的歌声。
那是没有任何含义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歌曲。
带着诡异,荒谬和温馨。
亚伦顿在原地,身子轻轻地抽搐起来。
他调转了方向,开门进入赛伦娜的房间。
“晚上好,亚伦。”赛伦娜开口,语气柔和的解释,“我知道现在不是唱歌的时间,但我听见你在嘶吼,我想你可能需要歌声平复一下心情。”
亚伦抬起眼睛,疲惫却认真道:“谢谢。”
赛伦娜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踏入‘骑士阶’了。”
“这么慢.....我是说,这么快吗?”赛伦娜道。
她知道亚伦正在进行剑术训练,不知道他服用了巫师的魔药。
她当初用了一两天,就踏入“骑士阶”,对她来说,用不用魔药倒也没有太大区别。
亚伦扬起嘴角,随后正色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血脉的诅咒。”
赛伦娜垂下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血脉浓度越高,这种诅咒就越是严重。”
“你也是因为这份诅咒杀死了弟弟和母亲?”
“嗯,”赛伦娜仿佛在说他人的故事,语气平静:“他们当时在追寻某种邪恶的神秘,我早就知道.......是血脉的诅咒让我最终下定决心,让已经感染污染的他们回归安宁。”
亚伦沉默了一阵,他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开口询问的。
四下看了一眼,他故作轻松的岔开话题:“外面的松树又掉果子了。”
赛伦娜看向窗外。
月光下,一棵松树孤独的屹立在空地上,风一吹,树枝都在瑟瑟发抖。
赛伦娜忽然感到一阵心疼。
没有人会无聊到去在意一棵松树掉了多少松果。
她不知道亚伦有多长时间看着窗外的松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赛伦娜忽然有种感同身受的孤独感。
因为,她也数过,孤独的人才会去数。
“是啊,”赛伦娜道:“可惜这附近没有松鼠,这些松果浪费了。”
亚伦轻笑了一声。
机敏的松鼠可不会靠近这座阴森诡异,养着爬行动物的古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