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维克大学。
晨雾还未散去,整座隆顿市的上空却在刮着阴冷潮湿的风。
这让本来粘稠的雾,也化作了风的形状。
高大的漆黑铁栅栏后面,是这座纪元初期就建造而成的学校青灰色的石墙。
隐约能够看见浓雾遮盖的尖顶,历任校长的石头雕像,以及一道道灰黑色的人影。
亚伦仰着头,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大学。
“大学生活多么美好......”
他发出了一声略显沧桑的感慨,提了提手中的黑伞。伞面上已经沾染了许多晨露。
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作为文学系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亚伦还是决定来学校学习。
瓦尔德的那本笔记中隐晦的提及过。
巫师虽然听上去是离群索居的代名词,但为了保持理性,需要接触他人,需要用感性去维持。
这些学科中,蕴含着人类的情感,可以让目睹真实的巫师,尽可能的保持理智,保持人性。
同时,也是一种大脑过度运转后的休息。
亚伦抬了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睡觉了。
仰仗于小绿头顶的韭菜,亚伦调配出了“无眠药剂”。
虽然加快了他的学习进度,却也让他的大脑愈发肿胀,出现了过度思考引发的代价。
他的魔力开始躁动,就连冥想都变得不稳定。
眼中的触手长出来的速度更快了。
“看来还是得劳逸结合......”
静极思动的亚伦,喃喃道。
来往的学生们好奇的打量着校门口这位穿着三套式咖色西装,头戴黑色高顶礼帽的年轻人。
那略显消瘦的身影上有无法掩藏的阴郁孤僻。
在这晨雾之中,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亚伦提起黑伞,迈步朝着校园走去,耳边传来略带着娇羞的声音。
“请问,是艾格蒙特先生吗?”
亚伦回头看去,那双幽绿色的眼珠子里透着探究。
眼前是一位褐色卷发的女性,穿着酒红色的长裙,脚上踏着小牛皮的长靴。
望着亚伦时,脸颊红润,显得清纯靓丽,又充满生机。
从死灵学的角度来看,
亚伦眯了眯眼睛。
想起了那枚微小的苍白符文。
他从中得到了入门的死灵学知识,并掌握了几种魔咒。
“是我。”亚伦淡淡道。
“我.....我是薇薇安,”少女不敢直视那双眼睛,低下头道:“我和你通过信的,你对于本纪元的文学理解让我....让我很受触动。”
亚伦心中叹息了一声。
薇薇安显然也是一位贵族之女,妆容精致,穿着昂贵,此刻有些局促紧张地捏着手指。
这位艾格蒙特男爵,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迷人。
怪不得母亲说,虽然这个家族有点疯,但长相无可挑剔。
母亲总是叮嘱,要自己争取一下。
但薇薇安并不愿意遵守这种贵族间那种特有的将感情视作为利益捆绑的做法。
耐不住母亲唠叨,薇薇安只好随便的写了一封信。
直到对方回信。
信中所展现的风度涵养以及成熟气质,让她着迷。
“我今天也是来报到的,我能和你一起走吗?”薇薇安鼓起勇气道。
“也行吧。”亚伦有些不情愿的道。
“我能叫你霍华德吗?”
“随便。”
“听说你最近很痴迷人偶艺术?”薇薇安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是啊,”亚伦来了兴趣,“我最近对于人偶关节的可活动性有了新的想法,哦,相比起用鲸油和烧开水,我觉得拧发条的方式更加具备古典美,你觉得呢?”
“嗯.....没错。”薇薇安道。
她有些措手不及,感受到了对方深不见底的反差。
但眼下见到似乎又有些古怪。
薇薇安想起了最近贵族圈子里关于这位艾格蒙特男爵的阴森传闻。
听说他从不出门,痴迷于研究人偶。
不惜重金聘请了好几位老师。
其中一位老师甚至和他不欢而散,说他对人偶技术毫无尊重,一些想法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他和我写信时
薇薇安有些恍惚的眨了眨眼睛,心中不免多了更多的好奇。
好奇是人类最糟糕的情绪。
这会造成不受控的追逐那些真实,甚至不惜注视深渊。
薇薇安的情绪无法瞒过亚伦的魔力。
她单纯的就像是白纸一样。
好奇也是一段感情的开始,是最糟糕的预兆,尤其是女性对男性的好奇。
一些最凄惨,最悲凉的爱情往往始于好奇。
亚伦以一种审慎冰冷的态度思考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谈了多少次恋爱,是一位情感大师呢。
二人并肩走入校园,晨雾渐渐散去。
来往的学生率先注意到薇薇安的容貌,但很快又被那双绿色的瞳孔吸引。
各种视线透射过来,引发了阵阵的窃窃私语。
亚伦心中叹息。
这就是流言蜚语造成的影响。
对某些人来说,刻意的低调反而适得其反。
冰冷刺骨的绵绵细雨落下来,亚伦撑开了黑伞,伞面罩住自己和薇薇安,同时也遮挡了麻烦的视线。
二人进入室内,作为新生进行了简单的登记。
”的名字,下意识抬起头,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亚伦。
过了片刻,他这才回过神,略带谄媚的笑道:“欢迎您,艾格蒙特男爵。”
“教室在这边。”薇薇安站在走廊上,朝亚伦挥了挥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女逐渐没有了拘束和胆怯,展露出她本人的天真和活力。
亚伦扫了一眼课程表。
今天有两堂课,第一门名为“古典文学理论”。
他抬起头,对薇薇安道:“你帮我占个座,我去一趟盥洗室。”
他不等薇薇安回答,转身推开盥洗室的大门,进入了最里面的隔间。
在他的西装下面,忽然有什么东西微微鼓起,仿佛从一段沉眠之中缓缓地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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