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堂”内。
阳光穿透了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变成了一片黯淡却又斑斓的光芒,洒在了坎铂尔身上。
他平静的跪坐在地,双手合十,正在进行着日常的祷告。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缓缓响起,它毫无掩饰的传入坎铂尔耳中,同时也回荡在这片死寂又空旷的建筑内部。
“坎铂尔教区长。”女性特有的阴冷声音响起,其中听不出任何人类的情感,就像是一团冷雾一样弥漫着,又像是一块永不融化的冰块。
坎铂尔缓缓睁开眼睛,他转过头去,一名身高超过两米,金发披肩的女性正站在自己面前。
那张纯净,清纯的脸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假面。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神袍,长发微微打湿,肩膀宽大且厚重,一双眼睛无法看出任何情绪。
女人面无表情的单膝跪下,她的一只手臂,一条腿都已经领取了“圣体”。
她远远比“白银阶”更加强大。
“欢迎回来,黛博拉。”坎铂尔教区长淡淡道。
黛博拉微微低头。
“关于探索队的事情,我已经大概知晓了,”坎铂尔道:“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尤其是关于.....‘黑巫师’。”
黛博拉缓缓站起了身子,略显僵硬。
她有些不太习惯的微微蹙眉,觉得还不如穿上那套沉重的黄铜重甲。
她正是直面了“黑巫师”,并和对方有过简单交流的“黄金阶”。
“‘黑巫师’具备理性思维,他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迫使我们退让,在当时,那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你觉得他胆子真的这么大吗?”坎铂尔眯起眼睛。
“我不敢赌。”黛博拉道。
“你觉得我们应不应该真的放弃追捕黑巫师?”
“不应该,”黛博拉斩钉截铁道:“但我们需要做的更加隐秘。”
坎铂尔低着头,平静看向自己的掌纹,缓缓道:“‘黑巫师’是混乱和扭曲的根源,他的出现也导致了其他邪恶之物的蠢蠢欲动。”
“‘深海教团’,‘苍翠法庭’,‘拜龙教派’.......”
“这些邪祟和亵渎者,都因为这场黑色的漩涡而浮出水面,它们窥探到了隆顿市暗中的混乱,想要借黑巫师所造成的影响,达到自己的目的。”
“目前教会只剩下一个‘先驱’骑士团,其中共有五个骑士队,我们的人数远远不足以应付接下来能够预想到的糟糕状况。”
坎铂尔脸上难得的流露出一丝疲惫的神情,但他很快又收敛了。
黛博拉继续保持着沉默。
片刻后,坎铂尔略带讽刺的笑了一声,语气苍老:“教会现在是不得不和这个亵渎扭曲的根源进行合作了吗?”
“这个尺度很难把控,‘黑巫师’甚至不屑于和我们坐在同一个桌子上进行谈判。”黛博拉回答。
“但他将隆顿市称作‘他的城市’,他也不愿意见到这座城市爬出来各种臭虫蟑螂,无论他愿不愿意,从某些层面上,他和我们有着相同的目的。”
“只是短期的,绝非长期。”黛博拉道。
坎铂尔嗯了一声:“他恐怕是将这座城市当做了自己的猎场,将我们全都视作为试验品.....他在试图对我们施加魔咒,展开那些疯狂,恐怖,不可名状的实验。”
“只要能够确认他的身份,我有把握彻底净化他。”黛博拉淡淡道。
“‘所罗门’的计算从未停歇过,”坎铂尔捏了捏眉心,“可惜的是,目前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不过,倒是有一件事情值得注意。”
坎铂尔将一份资料递给黛博拉。
后者翻看了片刻,扬起眉毛:“湿度?”
“嗯,这座城市的湿度正在非正常的提升,‘所罗门’预计隆顿市很快就要迎来一场持续性的大雨。”
“这和‘黑巫师’有关?”
坎铂尔摇头:“不是他,是‘深海教团’。”
黛博拉脸上流露出一丝恍然的神情:“‘雨季’......”
“是啊,雨季要来了......”坎铂尔叹息似的开口,眼角的皱纹如同教堂浮雕般深刻,“做好准备吧,黛博拉。”
“是,教区长阁下。”黛博拉低声道,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缓缓起身,接受过“受祝”手术的大脑有了些许的缺失,她失去了一些无用的情感。
片刻后,她有些别扭又有些生硬的道:“我觉得,您需要休息一下了。”
坎铂尔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没有看向黛博拉,而是虔诚的望着十字架。
“上帝会庇佑你,亲爱的黛博拉。”
三天后。
黑巫师进入了隆顿市。
他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之中,然后面不改色的划开腹部,从中抽出了那根森冷,苍白且嶙峋的魔杖。
一股寒流在其中流淌,然后沿着他细长的手指钻入手腕,进入体内。
一股无法描述的契合感油然而生。
那仿佛是第一次遇见心灵的伴侣,像是第一次品尝蛋糕,又像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亚伦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描述的喜悦。
魔力在体内喧嚣和沸腾着,试图注入魔杖,然后放肆的弥漫开来。
绿眼睛观察着这根大概在12英寸左右的魔杖,上面的骨节微微鼓起,但光看外表,已经无法辨认出手指的模样了。
魔杖会挑选自己的主人,巫师同样也会选择魔杖。
不可能再有更契合的二者了。
亚伦心中想着,用手指夹住魔杖,那股冰凉且阴森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很清楚,以这根魔杖施展的魔咒,具备他此前无法想象的强度。
一团魔力钻出魔杖,就像是一条幽魂般的触手在空中蠕动着。
但亚伦并未失控,这根魔杖是真正的和他心意相通,他可以轻易地收束那些看似躁动的魔力,对它们有着精准的操控。
这团魔力缓缓收敛了,没有惊扰城市的任何人。
亚伦将魔杖随手丢出,飞至半空。他招了招手,在没有任何魔力介入的情况下,这根魔杖仿佛具备灵性般,快速旋转杖身,飞入他的手中,仿佛乳燕归林一样。
他和魔杖具备着血脉般紧密的联系,这毕竟是从他肚子里孕育的。
这根魔杖同时具备了独特的邪恶灵性,落入除他之外的人手中,会对持有者不断造成污染。
可一旦真正的主人呼唤,它就会立刻飞入主人手中。
但即便如此,距离魔杖的彻底完成还差一步。
如果不完成这一步的话,这根魔杖体内的灵性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
它必须饮血,且极度渴望。
亚伦将魔杖藏于袖子之中,望了望远处逐渐暗淡的天色,眼神变得冰冷和残忍。
那根魔杖的邪恶本性不光源自于其邪异的制作方式。
更重要的,是它主人的影响。
今夜,黑巫师要完成魔杖的仪式,同时也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杀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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