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发现“手”的变化,或者说,他们对于“手”的认知,因为一位巫师的隐蔽污染,而发生了无法逆转的改变。
在他们的认知中,“手”本就是这样子的,并不存在其他形态,而且它依旧极具美感。
他们瞳孔消失了,以完全的眼白在进行艺术的创作。
因为“手”具备的极致美感,他们触碰到了一种令灵感雀跃的创作欲望。
他们试图将灵魂和肉体都投入其中,不惜牺牲一切去创作。
为了完成画作,他们可以不惜抛弃家庭,抛弃生命,抛弃道德。
赞美“手”!
画布上,浮现了越来越多的颜料,它们逐渐变得光怪陆离,形状变得越发不定。
在这看似疯狂的创作中,不同的“手”在画布上渐渐诞生了。
一名画家丢下画笔,捂着脸激动地哭了。
在完成画作的瞬间,他们暂时性的抛弃理性,拥抱了极端的感性。
他们变得脆弱且敏感,因为绘画了“手”而痛哭流涕。
有人颤抖的举起画刀,对准了自己的掌心。
他试图通过自残的形式去激发感官,获取更多的灵感。
亚伦收敛了魔力。
“手”之上所散发的特殊秘氛渐渐削弱了。
所有人疯狂的情绪变得收敛。
亚伦面容冷漠,仿佛佩戴着一张名为“残忍”的面具。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属于画家们的疯狂呓语。
无论在这公共休息室内究竟在发生什么,其本质更像是一次祈祷,一场虔诚的仪式。
这些“手画派”的画家祈祷的对象不是上帝,不是其他神明,而是“手”,是亚伦自身。
这是他未曾涉足过的领域,是凡人不该触碰的。
那错乱的呓语试图冲击亚伦的精神,他必须切断联系,才能保持自身的清醒。
如果再持续下去,他很可能彻底失去自我,就连身躯都逐渐趋向手的形状。
但亚伦并未畏惧,而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场意外的“实验”值得深入研究,但需要警惕,不能沉迷。
他抬头看着“手”,仿佛感受到了一种非感官的对视。
也许能够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伟大的‘手’......”
“请祢回应我........”
亚伦听见了盖勒那比其他人更加清晰的呼唤。
作为和“手”建立联系最早,最深刻的人,他的灵性似乎寄托在“手”之上,那种极端的狂热和虔诚,让他获得了一些神秘学上的隐秘恩赐。
他可以单独呼唤“手”,“手”也可以回应他。
亚伦意识到,自己可以通过“手”对盖勒传达旨意,甚至赐予他更加漫长且旺盛的灵感。
这份灵感会让盖勒创造出更多礼赞“手”的画作,这些画作也能吸引更多对艺术,感性敏感的人群。
这些人会追捧“手”,加入“手画派”,发出更多的呼唤。
亚伦拒绝了这份回应。
他没有给予盖勒慷慨且特殊的恩赐,保持着克制的静默。
亚伦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的想。
他不太希望看见“手画派”吸引更多的人群,担心这很可能引来教会的关注。
常人无法感知到的秘氛,但静谧修女肯定能够察觉,意识到“手”存在着一定程度的污染。
而教会的态度通常非常简单。
拒绝研究,立刻净化。
“手画派”可比“超能力俱乐部”这种研究如何掰弯勺子的同好组织要危险多了。
盖勒失落,寂寞的垂下脑袋。
他的灵感发出了不甘心的嚎叫。
他明明可以做的更多,但凡人的灵感却不足以让他创造出更加伟大的作品。
公共休息室内,所有的画家脱离了癫狂的创作,纷纷惊叹的看着眼前自己的画作。
不得不承认,今晚的创作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平均水平。
“诸位,”盖勒收敛了情绪,庄重道;“现在你们应该能够体会我的心情了。”
“崇拜并赞美‘手’吧,祂能带给我们更多灵感。”
“身为‘手画派’的成员,我们应该让更高维的,属于‘手’的伟大停留在画布上,这是我们的使命。”
“我等应该每周进行一次聚会,在共同的氛围中,完成各自的创作。”
“凡是希望加入‘手画派’,必须具备高级的艺术审美,拥有上好的风范和气质,‘手画派’不需要那些老旧死板的古典画家,不接受毫无技巧的蠢货。”
“对于那些擅长宗教画的新人,我们需要进行详细审核,我们不需要用称赞上帝的方式去称赞‘手’,这是亵渎。”
他甚至想要否定自己《上帝之手》的创造,想要将卖给西波尔子爵的画撕碎。
盖勒边走边道,忽的缓缓停下脚步。
他拿起一名年轻画家的画,愤怒的质问:“你在画什么?!”
所有人投去目光,有的错愕,有的愤怒,有的沉思。
那幅画上,没有手的形状,取而代之的,却是单独的一根中指,以及清晰可见的,如同深海漩涡般的指纹。
“‘手’是整体!”盖勒愤怒的涨红脖子,“我们应该以整体的形式赞颂祂,这是极致的完美,你在破坏这种美感,破坏祂的神性!”
那名被盖勒喝骂的年轻画家昂着脖子,“指同样是手的一部分,我希望描绘更加细致却孤独的美感,有什么问题?!”
盖勒发出了冷哼,嗤之以鼻的看着他。
“你对‘手’一无所知,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手画派’不欢迎你,请你现在就离开。”
年轻画家一愣,赶忙看向“手”。
他变得痴迷,露出了舍不得的神情,随后咬了咬牙,暗含不甘的道:“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盖勒没有注意到对方藏着的叛逆,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
亚伦平静的目睹了全过程,这些人的情绪和表情无法逃脱魔力的监控。
他没有进行任何程度的干预,而是如同一位观众般,耐心且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很好奇“手画派”后续的发展。
和盖勒搞好关系,以‘霍华德’的身份
这可以让他更加近距离的观察。
亚伦计划好了这场实验的后续发展,又默默旁观了一阵,这才悄然离开,回返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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