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看向布鲁斯。
后者像是叹息了一声，灵性再次护住主人。
帷幕灵药尚未熬煮完成，他只能动用其他办法，保护住自己的大脑。
“千万不要出问题......”
亚伦感觉大脑中的漏洞勉强的缝缝补补好了之后，快速的布置好仪式，挥动了魔杖。
“啊啊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遍布周身。那是一种将血肉，灵魂还有意识的一部分统统撕扯下来的剧痛。
他曾经借此折磨那些舍弃人性，只剩兽性的家伙，现在这个回旋镖落在他自己头上。
亚伦不光同情自己，甚至开始同情那些被自己折磨的人。
一幅幅描述手的画作出现了裂痕，来自亚伦的哀嚎在盖勒等人耳边炸响。
他们面容苍白且惊悚，感受到“手”正在舍弃他们，毫无犹豫的离他们远去！
“不！！！！”
盖勒惊呼一声，跪倒在地，卑微的祈求。
艾勒克斯面容僵硬的站在原地，他感到属于“手”的灵感在远离，海洋的呼唤再次回荡在自己耳边。
他重新长出了鳞片，舔舐着嘴唇道：“拥抱大海吧，盖勒，深海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公共休息室所有的画作，逐渐飘荡着鱼腥味。
远处“手”的雕塑，渐渐泛起了鱼鳞，浮现了一点点凝结的腥臭水珠。
异化重新开始了。
“手”的知识中包含了感性，创造，还有.......“深海”。
纯粹的知识正在被强行塞入不属于自己的内容。
“不，绝不！”
盖勒尖叫了一声，湿润的眼眶微微凸起，他猛地爬起来，再次开始作画。
“继续画，不要停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留下‘手’！”他怒吼道。
海水在艾勒克斯的画中晃动，一只“溺潮者”的手掌破开了水面，定格在了画面之中。
有什么东西，即将从画中钻出来了。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就算是艾勒克斯也没有察觉。
他垂下视线，不屑一顾的盯着盖勒。
“不许停下，继续画，就算燃烧了灵魂，也不要停下！”盖勒面容苍白的大叫，身子逐渐萎缩。
卧室里。
“手”的知识正在被强行剥离开来。
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知识的流逝和消亡。
这种剥离，甚至很大程度上会导致失败！
这意味着，亚伦很可能还未取出“符文”，它就彻底消散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什么也得不到。
“符文”失去，“手画派”也将失去，那些虔诚的人也会因此疯狂，甚至是死亡。
不，还有更糟糕的结果。
“手”正在染上海洋的颜色。
“深海”取代了“手”，虔诚的人会全都变成“溺潮者”，就算是亚伦自身都无法幸免。
亚伦咬着牙齿，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知识残缺，消亡，他必须剥离，知识被替代，污染，也必须剥离，没有任何迟疑！
“‘手’绝对不能被玷污！”盖勒的吼叫回荡在亚伦耳边。
亚伦眯起眼睛，强忍着痛苦，借着这份呼唤，探出了魔力。
他开始主动舍弃被“深海”侵染的知识。
他是幸运的，在这一刻，他保持了克制和冷静，没有因为失去知识，而显露出任何扭曲的癫狂。
他更没有被“深海”所影响。
仪式之上，“符文”逐渐破碎，一点点掺杂着“深海”的“手”，在亚伦的魔力下，破碎崩解。
眼下的，只有二分之一的残缺手掌以及三根手指，但崩解还在继续。
“多少给我留点.......”亚伦面容苍白，无奈的叹息，眼神渐渐变得惊讶。
“符文”的消逝突然停下了。
来自“信徒”的不甘心，让这份知识得以短暂的保留。
亚伦耳边，盖勒那执迷的声音正在远离，但其中的虔诚却更加浓烈。
他燃烧了灵魂，也要留下“手”。
不光是他，还有其他的画家，他们如同锚点，让知识得以保留。
“呜呜呜，我好感动.......”
亚伦下意识的开口，他忽然觉得过分尴尬。
这是好事。
意味着过度的感性正在褪去。
亚伦低下头，一边借着体内残余的“符文”赐予盖勒灵感，一边盯着仪式。
随着盖勒等人充满灵感的作画，残缺的“手”渐渐凝聚，散发着莹莹白光。
它就这么悬浮于半空，如同四维生物落在了三维的空间之中。
以肉眼看去，每一个部位，都是艺术的激发与色彩的变换。
“手”象征着艺术，感性和创造，它是残缺的，却又是极美的。
公共休息室内。
盖勒勾勒出线条，艾勒克斯忽的摸了摸眼睛，手指上一片湿润。
我怎么.....哭了？
他惊讶的意识到，自己哭泣是因为看了盖勒的画。
作为“手”的虔诚眷属，盖勒被赐予了一部分知识，这份知识悄然进入了他的身体，污染了他的灵性，变成了一份恩赐。
恩赐，既是能力。
他虽然依旧是肉体凡胎，但他对于绘画艺术更加敏感了，这份敏感，即便是绘画大师也可遇不可求。
同时，他的画作会让人的感性变得异常，引发哀伤，欢笑，愤怒等情绪。
“您没有抛弃我......”
“赞美.....您......”
盖勒呜呜的哭泣道。
“太美了！！”艾勒克斯揉着眼睛，激动道。
“我的眼睛根本不该轻易直视这幅画，啊啊啊，太美了！！”另一个短暂长出鳞片的男人喊道。
“的确太美了，它充满诱惑，又神圣无比！”
“我好想跪下来。”
“我仿佛感受到了母亲温柔的抚摸。”
这些画家们激动癫狂的议论，地上被艾勒克斯弃置的深海之画，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鱼类手掌。
卧室中。
亚伦看着“符文”逐渐变成了“手”的形状，其中的内容变得纯粹且干净，没了该死的鱼腥味，终于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没想到这份知识竟然得以保留了一部分。
知识之中，充满了肉眼无法轻易直视的内容。
这份知识脱胎自绘画，源自亚伦自己的手掌，如同新生的，缺少了部分肢体的婴儿，不算复杂繁琐，却也需要时间去掌控。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将‘符文’放置于炼金造物之中了......”
亚伦逐渐凝聚出完整的肉体，“污染泄露症”的症状正在被压制。
他抬起魔杖，对那个手和树形状的躯壳施展了“缩小咒”，将其收入灰袋子当中。
这其中存在着两种不同的污染，就算不能用，也可以收藏起来。
做完这些，亚伦盯着半空的残缺符文，调动魔力，缓慢将其引导至义体之中。
咔咔咔。
义体在瞬间开裂，其中的齿轮长出了指甲和手指。
亚伦蹙起眉头。
他思索了片刻，斩掉自己的手掌，然后将那只金属义体嵌入血淋淋的手腕当中。
狂热的呼唤渐渐响起，只是比起之前略显微弱。他利用肉体和义体的联系，试着去掌控。
亚伦将魔杖对准了义体，不断释放“变形咒”，让齿轮，螺丝等金属零部件，回归本该有的样子，借此抵消“手”的污染。
他又继续释放“驱使咒”，令齿轮缓缓运转起来，让“符文”能够融入其中，缓慢消化。
与此同时，他用烈火将金属义体包裹，火焰中长出了幽绿色的眼珠子。
他不断的丢入能够抵抗污染，稳定结构的材料，譬如白银粉末，古龙骨髓以及自身的血肉。
金属义体渐渐变得漆黑怪异，它不断破碎崩毁，又在亚伦强大的魔力之下重组。
它看上去依旧是黄铜材质，但它的大部分本质已经彻底改变。
隆顿市内，所有描述“手”的画作，依旧在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