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冰冷且坚定的视线凝视着了那些混乱的情绪，好不容易从一张张或茫然，或痛苦，或冷峻的脸上穿透过去。
他痛苦的抬起幽绿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天空的布拉坦。
“给我......压制‘污染泄露症’的......魔药！”
一边说着，亚伦一边从自己的灰袋子里翻出“帷幕灵药”。
他一股脑将药剂喝下，给自己那满是漏洞的大脑缝缝补补，他心灵中那种对于自我的怀疑总算是稍稍压制下去一些。
但这不够。
他遭遇的是关于自我，关于他存在本身的问题，“帷幕灵药”只能修补漏洞，无法弥补心灵。
他需要其他魔药，还需要自我重新振作，尽快的调整情绪。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布拉坦不满的落下来道。
“你如果不给我想办法，我就要在你的课上爆炸了，”亚伦以巫师冰冷且理性的口吻道：“身为老师，没有保护好学生，霍尔加学院难道不会对此有任何惩罚吗？”
“从来没有听过老师还要管学生死活的。”布拉坦惊奇的瞪大眼睛。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学徒的说辞。
“行啊，你要是不给我想办法，那我就自己开门了，我这就把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污染引过来，我看看霍尔加学院能不能安然无恙。”
亚伦狰狞的勾起了嘴角：“开了两道‘门’的学徒失控，所能造成的污染应该更严重吧？”
“这些流出来的污染也会吞掉我的一切，我可能会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也许我会彻底遗忘自己，但我永远也会记得，你这个见死不救不负责任的混蛋老师！”
“我彻底扭曲的那一刻，我一定要报复你！”
布拉坦摇动书页，笑道：“你不必吓我，我看见了一小段的未来，我知道你不会出问题的。”
“你确定吗？”亚伦冷冷道。他举起了魔杖，“在你看见的未来里，你自己是否安然无恙呢？”
“你想打老师？！”布拉坦惊道。
“你不想办法，我就拖你下水，就算在未来我安然无恙。但你还有没有事，那可不好说。”
布拉坦沉默了。
他可以看见一小部分的未来，但就和人类永远无法单纯依靠眼睛看见自己一样，布拉坦很难观察自己的命运。
那不是自己这个弱小无助的炼金造物可以办到的事情。
布拉坦那密密麻麻的眼神闪烁，随即叹息了一声，扇动书页道：“我看你是在为难我布拉坦，我身上又没有带东西，我怎么帮你？”
“我不管。”亚伦冷笑。
“我这里有一些魔药，你需要吗？”
阿米莉亚缓缓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犹犹豫豫，躲躲藏藏的达尼。
“不过，我对魔药学不算特别精通，恐怕帮不上太多的忙。”
亚伦深深地看向阿米莉亚。
后者表情依然是温温柔柔，恬静安宁的模样。
唯有那相似的幽绿色眼睛，正在理性的观察自己，就像是在观察某个徒劳挣扎的试验品。
“谢谢。”
“对啊，我让其他学徒帮忙就是了。”布拉坦环顾四周，发现广场周围除了阿米莉亚与达尼之外，就只剩下图拉斯了。
“图拉斯同学！”布拉坦喊道：“你手里有没有压制污染，弥补心灵漏洞的魔药？快点交出来！”
图拉斯老脸一红，开始支支吾吾。
“我....我今天没带，真的没带.......不过.......”
“对了！”
他惊喜的喊了一声，往怀里掏了掏，掏出来一个油布包裹的东西：“我有古龙后腿腌肉，你现在需要吗？”
“我要扣你的学分！”布拉坦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他竟然没有能预见到这个蠢货的举动！
“快点，我要失去耐心了。”亚伦用一种克制且冷淡的口吻道。
“我没见过你这样对自己毫不负责任的学徒！”布拉坦眯起眼睛。
“反正我在未来没有任何事情，那我需要操心什么呢？”亚伦冷道：“这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吗，布拉坦老师，既然我知道了结局，那我做还是不做，又有什么关系呢？”
布拉坦噎了一下。这很奇怪，它明明只是一本书，却像是人一样顿住了。
他甚至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该死！
阿米莉亚交出了自己的魔药，身后的达尼也掏了掏自己的口袋，不过他和自己的姐姐差不多，对于魔药学的掌握不算精通。
所以，他们没资格去上阿弗莱娅导师的课程。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为什么能够安然无恙的原因......”
它可以看见一定程度的未来，它的确看见活蹦乱跳的亚伦。
但这是结果，而非过程。
它没看见亚伦为什么活蹦乱跳，这一半是因为观测未来的限制，另一半是因为这个过程有它自己介入。
现在，布拉坦总算知道，亚伦活蹦乱跳的理由了。
它睁开了所有的眼睛，细小如同虫卵般的瞳孔剧烈的颤抖着。
霍尔加学院前的花园中，瓦尔德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猜测现在
啊啊！！不能去想！
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身上脏了。
瓦尔德眨了眨眼睛，她回头迈步，整个人忽然定在了原地。
嗖！
她的身形忽的消失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她重新回到了广场之上，距离那个面容溶解破碎，只剩下一颗黯淡绿色眼珠子的家伙，只剩下一步之遥！
对方艰难且痛苦的勾了勾嘴角，宽容的笑出声来。
“你好啊，瓦尔德学长。”
“啊——”
瓦尔德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她还听见了布拉坦残酷的声音。
“瓦尔德同学，作为学生的代表，你擅自逃课，给其他人做了不好的典范，作为惩罚，你得帮老师治好他。”
话音未落，又是几个人影闪烁着浮现。
布拉坦将好几名在魔药学上成绩出色地巫师学徒全都找了过来。
此刻，他们都和亚伦离得很近，虽然远不如瓦尔德恐惧，但盯着亚伦的样子，就像是在看着一颗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
“将你们炼制的‘帷幕灵药’，‘心灵修复药汤’等魔药交出来，快点！不然我就要扣你们学分了！”
布拉坦的某只眼睛瞧见了正冲着自己这个方位举起来的“接骨魔杖”。
他瞳孔闪烁着，盯上那些学徒，如同土匪一般冷冰冰的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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