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扬起眉毛，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奥德里奇眼下的状况，他并不陌生。
——他曾回应了“手画派”。
那些狂热的呼唤，差点让他彻底崩溃，泄露污染。
亚伦眨了眨眼睛。
——是因为他虽然舍弃了手，但变成排泄物后，那种和自身的紧密联系减弱了？
这相当于自己能够接受1080p，而他只能接受360p。
或者，是因为那呼唤他的对象，并非人类？
亚伦微微蹙眉。
接下来，奥德里奇应该会得到某种反馈，那是各种意志的凝聚，那会变成信仰的源头，凝聚成一枚“符文”。
但这个过程中，那密密麻麻的意志会冲击大脑，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奥德里奇显然早有准备。
他猛地喝下三瓶魔药，半张脸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蛆虫。
他依旧在保持微笑。
“这比我预想的污染还要小.....果然，有某种‘符文’正在我体内凝聚。”
奥德里奇忽的抬起头来，“接下来我该尝试将其剥离？”
亚伦点了点头。
“如果不剥离的话，它会不断地污染你自己，将你逐渐塑造成呼唤你的....生物所信仰的模样。”
“我一直都.....很想问......你.......”
奥德里奇喃喃道，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有泛黄发绿的气体从他的嘴巴里飘了出来。
“什么？”亚伦道。
“塑造为信徒所想象的模样......这.....有什么不好？”
奥德里奇抬起眼珠，他的眼眶四周都是惨白的蛆虫，有的从他眼眶缝隙落在地上。
亚伦抿了抿嘴。
“你就.....这么想.....保持人形，维持....人性？”
“这种担心....毫无必要。”
奥德里奇笑出声来。他不屑一顾的摇了摇头。
他变得越来越恶臭，身上的蛆虫逐渐爬满了身子，有某种粘稠黝黑的液体从他的毛孔中钻了出来。
亚伦忽然感到头皮发麻。
如果这属于“扭曲化形”的一部分，那从这时候开始，就已经是在弃置“自我”了。
而且这种“弃置”来的太过于容易。
一旦有了念头，似乎轻易就能够做到。
人这种生物，想要放弃自己，拥抱堕落，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
奥德里奇在那呼唤中，似乎渐渐迷失了自己。
那并非污染所造成的。
奥德里奇所面对的呼唤，还不足亚伦所承受的十分之一。
要知道，亚伦当时还要面对来自“深海”的浸染。
经不住诱惑。
这种诱惑可比每周来一发或者毫无节制的吃一次疯狂星期四大多了。
奥德里奇感觉到，自己正在初步的凝聚成神的本质。
太美妙了！
他发出了一阵欢愉的呻吟，人性正在一点点的松懈，一点点的抛诸脑后。
亚伦收敛了错愕和惊讶，眼神变得冷漠。
我不该阻止他。
他的蜕变，可以帮助我总结经验。
我可以对“扭曲化形”有更深入的理解。
亚伦不再开口，沉默的看着奥德里奇一点点的沉沦下去。
林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那密密麻麻的蛆虫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这是属于虫类的语言，名为“虫咽”。
奥德里奇猛地抬起头来！
他仿佛一个刚刚摆脱溺水的人
“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
他的嘴巴里全都是腐烂发臭的味道，有粘稠的液体混杂着蛆虫从中掉落。
某种求生的本能在向外求助。
奥德里奇尚未彻底沉沦。
亚伦环抱手臂，依然只是静静地看着，无动于衷。
“求求.....我快要.....坚持不住.....”
“我要成为神....不，不对.....这有问题.....”
“它们....在呼唤我......”
“美妙的名字！”
“它们唤我......‘污秽根源’！”
“不！”
“你救我....求你.....我愿.....分享.....知识！”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奥德里奇跌倒在地，五官的缝隙里都是蛆虫。
“我需要....剥离‘符文’....你钻入我的大脑.....保护住我的意识......”
亚伦笑了笑，“你不怕我窥探你的记忆？”
奥德里奇痛苦的惨叫一声。
“这种状态......你看不了......”
“但我会很危险。”
亚伦回答。
“我愿交出.....一份‘苍白’...知识！”
“外加.....‘预言’......”
奥德里奇脸上流露出祈求的神情。
但那份祈求，在瞬间变成了痴迷和狂热。
——他仅存的人性无法维持太久了。
亚伦犹豫了一会儿。
是要让奥德里奇失控，然后自己解决它，取走它体内不知名的的“符文”，解读其中的知识。还是换取“苍白”与“预言”两个相对完整且具备知识体系的知识呢？
“我可以....”奥德里奇虚弱的补充道：“提供你欠缺的‘可移动型冥想室’的所有材料......”
“成交。”
亚伦拍了拍脑袋，灵体跃出，干脆的钻入奥德里奇的大脑之中。
他立刻后悔了。
奥德里奇的大脑中有营养的东西不太多了。
剩下的都是各种污秽的粪便，蛆虫以及沼气。
奥德里奇大半个身子没入了粪坑之中，他正在一点点的向下坠落。
亚伦嫌恶的驱使着“梦境阴影”，逼迫那些粪便向外散开。
奥德里奇挣扎的从中爬了出来，他的左眼保持清醒，但右眼却漆黑一片，似乎充斥着恶臭的粪便。
他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一双眼睛感激且谦卑的盯着亚伦。
眼下，亚伦是奥德里奇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他显得越发小心且恭敬。
”开始吧.....”
亚伦放大了“大脑守卫术”，庇护住奥德里奇。
后者赶忙点头，抽出了魔杖。
在亚伦的注视下，奥德里奇渐渐将“符文”剥离了出来。
周遭的恶臭和粪便渐渐消退了。
亚伦这才脱离奥德里奇的大脑，回归了身躯。
他吸了吸鼻子，总觉得有股臭味，仿佛是踩了狗屎一样，挥之不去。
抬起头，奥德里奇的魔杖之上渐渐出现了一团暗淡且并不完整的”符文“。
奥德里奇所得到的”符文”只能算是一个雏形。
就和亚伦的“手之符文”一样。
这是剥离“符文”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这就像是没有成型的婴儿。
在尚未完全孕育的情况下，它被强制的摘下了。
想要让其继续完整且圆满的成长，就得以另一种未知的方式。
魔杖之上，那枚斑驳的棕黑色“符文”一点点的凝聚。
那并非亚伦所认识的“符文”的名称。
乍一看类似于“蠕行”，却又有所区别。
其名为......“污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