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的肌肤骤然紧绷,他的瞳孔向着眼眶表面微微凸起了一些。
在窗户的另一面,另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同样变得惊悚且莫名。
他的瞳孔也微微凸起,嘴巴微张。
“怎么了?”
两个亚伦同时转过了头,看向身后有些好奇的奥德里奇。
“你看看。”
亚伦让开了身子,示意奥德里奇看向对面的车厢。
下一刻,两个奥德里奇好奇且困惑的面容浮现在窗户之上。
他们骇然的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情况?”奥德里奇喃喃道。
“不知道。”亚伦恢复了平静,轻轻摇头:“可能是某种幻觉,或者是一种镜像。”
奥德里奇一边用余光盯着另一个自己,一边稍稍向后仰起头。
“只要他们过不来就行,”
咣当!
整辆火车忽的短促的震动了一下,众人眼前忽的泛起微微的光芒。
一盏盏添加了油脂的壁灯在墙壁上发出温黄色的光芒。
火车脱离了虚空,进入了一处未知的隧道之中。
光凭现在所能看见的画面,众人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哪一处知晓名称和数字的“深度”,还是某个未知的“深度”。
亚伦蹙起眉头,面容在时而闪烁,时而暗淡的光线里,忽明忽暗。
他觉得奥德里奇是个乌鸦嘴。
微微低头看去。
在蒸汽火车进入的那一刻,车厢的门自行打开了。
另一个自己渐渐在他的眼前显露出完整的身形。
二人冷漠的注视着,两个奥德里奇站在身后,透过肩膀小心翼翼的盯着。
更远的地方,俱乐部的其他成员纷纷转过头来。
“你是什么东西?”
两个亚伦同时开口询问,语气冰冷。
“你在学我说话?”他们又道。
“学人精。”
“我是你爸爸。”
“让我们说中文。”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字正腔圆,但对方同样进行了完整的重复。
“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奥德里奇迷茫道。
此时,所有成员都靠近了过来,表情诡异且恐惧。
他们相互对视,瞧见了一张张本该只属于自己的脸。
亚伦陷入了沉思。
他试图找寻对方的破绽,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亚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瞳孔微缩,盯着另一个自己的表情。
——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不对。
两个亚伦凝视对方的人群,忽的面色微变。
他看见了本该死去的人,却没有从对方的人群中看见应该存在的人。
“咦,斯彭斯?”索菲道。
与此同时,对面车厢的斯彭斯也惊奇道:“索菲?”
“你不是死了吗?”
二人同时开口,脸色同时变得阴沉且惊悚。
“这是什么情况?”奥德里奇满脸困惑。
两个阿米莉亚冷静道:“这是我们和对方存在的差异。”
两个瓦尔德道:“如果是幻觉或者镜像,不该有如此明显的漏洞......”
她看向对面的
“我翻阅过一本‘预言学派’巫师编纂的书,文中介绍过,命运是不定的,一位真正的预言家能够看见无数相似却又有所区别的径流。”
“某个微弱的变化,就能够演化出无数的结果。”
“预言家要做的,就是梳理如同织布机上的细线般复杂的命运,并只保留最确定的一条。”
“也许.....他们和我们,就是同一段经历的不同演化。”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不同时间线的我们?”两个亚伦眨了眨眼睛。
“这个词挺有意思,”瓦尔德若有所思:“是不是时间导致的我不清楚,但我想,这种情况应该只是暂时的。”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远离,不要过多接触,”两个巴洛斯道:“出现不同的径流很可能是这个‘深度’或者这辆火车具备的污染,一旦我们相互纠缠,反而会导致无法预测的风险。”
“我赞同。”阿米莉亚淡淡道。
“赞美上帝,真希望不要再出现危险了——”索菲说着,脸色微变。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赞美上帝”的话。
她慌乱的喝下一瓶加强认知的药剂。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卡西里也说了类似的话,并面容惊恐的喝掉药物。
“那就保持距离吧,把门关上,不要继续靠近。”亚伦开口,然后有些烦躁的看向自己。
“你能不能不要和我一起说话?”
“现在,闭上嘴,都不许说,谁说话,谁是狗。”
“.......”
“那我先说——”两个亚伦卑鄙的开口。
“靠,你闭嘴!”
他试图欺诈自己,发现并不奏效后,诡异的和自己争吵了起来。
在相互测试了很久后,二人最终同时放弃了。
无论说什么,对方都会在同时和自己重复。
都是一个人,根本破不了招。
二人试着关上车厢大门,却发现大门沉重无法合拢。
两个亚伦阴沉着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们同时扭过头去,看向各自车厢的另一侧。
隔着车厢的距离,他们看见了回望过来的视线。
那些视线同样阴沉,属于同样的绿色眼睛。
那也是他们自己。
“这里的每一节车厢,都是我们?”
奥德里奇在亚伦之后反应过来,瞠目结舌道。
咣当。
火车震颤了一下。
隐约间,众人似乎听见了尖锐的惨叫声。
费娜变了脸色。
巴洛斯也同时看向她。
二人都听出来了,那是属于费娜的声音。
“怎么回事......”
费娜嘴唇苍白,喃喃自语。
咚!
巨大且尖锐的声响传来,那仿佛是某种铁皮的挤压。
惨叫声很快富有频率的响了起来。
那不光属于费娜,还有巴洛斯,瓦尔德和达尼。
伴随而来的,则是那完全相同的巨大声响。
亚伦A很快看见另一边的车厢内变得一片混乱。
有某种包裹血液的怪物钻入了车厢之中。
他们拔出了魔杖,开始攻击那处车厢内的“乘客”。
“啊!”
属于索菲的惨叫传来。
亚伦A远远看见她痛苦的瞪大双眼,身子瞬间鼓起,然后猛地炸开。
鲜血四溅,如同喷泉!
那些血肉模糊的身影见状,变得更加暴躁且疯狂起来。
“滚开,别拦着我们——”
其中一个身影尖叫,那是图拉斯的声音。
但他话音未落,自己便炸开了!
亚伦A似乎想到了什么,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前方车厢的幸存者全都钻入了亚伦A的车厢。
他们血肉模糊,面容狰狞。
咚!
在他们身后,那节涂满血液和残肢断臂的车厢快速地扭曲起来,就仿佛是被猛烈地揉搓的纸张。
它越来越小,越来越细微,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