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静静地等待着，嘴角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绿色的眼睛盯着所罗门身上密密麻麻的齿轮。
一
他是这场梦的关键。
他无法死亡。
亚伦极度厌恶所罗门让他自杀的态度，但他之所以当着所罗门的面对着脑袋扣动扳机，也是为了让所罗门帮助他思考。
这场梦同样困住了他自己，鬼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和所罗门的最终目的并不冲突，冲突的是手段。
他将“不死”的变量展示给对方，就是希望所罗门能开动那聪明的小脑筋，计算出别的方法。
砰的一声，装置里忽的传来一声爆炸，密密麻麻的螺丝，铆钉还有齿轮从中喷了出来。
“你.....为.....什么....滋滋.......”
所罗门过去从来不会询问为什么，但现在它不得不开口询问。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亚伦淡淡道。
一阵沉默。
所罗门终于缓缓开口了。
“我犯了一个错误，我对你的了解依然不够充分，数据无法分析出......”
它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需要重新生成一个新的计划......”
亚伦在此刻显得很有耐心，他一边瞧着所罗门那升腾起白烟的装置，一边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你必须死亡，这个前提必须存在，只有这样，才有概率破解梦境。”
“但你无法死亡。”
所罗门像是在自言自语。
“正在计算......”
“预言可能是对的。”
“我以为你不相信预言。”亚伦冷笑。
“.....”
所罗门沉默了一会儿，它无视了这个话题，继续道：“你在预言中，是黑巫师。”
“死亡意味着消失，但有一种方式比死亡更加彻底。”
亚伦眼神渐渐阴沉下来。
他猜出所罗门要说什么，此刻他显得略有些失望。
所罗门能想到的，亚伦同样想到了。
没人比他更懂了。
“黑巫师可以‘弃置’自己......”
“既然你无法杀死你自己，那么——”
“请你‘弃置’你自己，让‘艾格蒙特’彻底消失。”
“这就是你的答案？”
“是的。”
“成功率呢？”
“无法计算。”
“你一点把握都没有吗？”亚伦笑了。
“其他的方案成功率都归零了。”
“我不同意。”
“我知道。”所罗门的声音再度回归了极度冷静。
它顿了顿，缓缓开口。
“你的同意不是必要条件。”
“我已经在执行之中。”
“执行......”亚伦不解：“执行什么？”
“你自主‘弃置’的概率过低，我需要提高概率。”
“我很好奇，你究竟如何提高概率？”
“这很简单.......”
所罗门淡淡道：“我会抹除你的外在关系，帮助你更快达到‘弃置’自我的条件。”
“这是第一步.......”
“你的名声，住所，关系，你所认识的人。”
“费金，茱莉亚，阿尔伯斯，埃莉诺，凯恩，薇薇安......”
”
啪！
亚伦抬起了手。
话音未落，整个装置忽的炸开了，只余下半个残缺的如同留声机般的东西还在滋滋作响。
从中，传来未完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测试完成，主要目标，阿尔弗雷德.......”
“揭露....你........”
“夺去.....崩溃......”
“要么毁掉城市，要么.....毁掉自己.....”
一场大火彻底席卷了整个房间，将其燃烧殆尽。
亚伦猛地飞出烈火，一边沟通了福尼。
嘎！
乌鸦落在了他的肩头，“早点回家，少爷！！”
亚伦斩掉一根手指，让嘴巴在上面长出，随即让福尼抓住了它。
“回去找阿尔弗雷德，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少爷牛逼！”
福尼的身形一闪而过，它飞入了梦境，很快便在阿尔弗雷德的头顶盘旋。
“服用易型。”手指上的嘴巴冷漠的道。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怔。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阿尔弗雷德毫无犹豫，立刻照做。
他快步来到少爷书房，在书架上取出一瓶易型汤剂，仰头喝下。
做完这些后，他下至一楼，盯着塞伦娜女士的画像扫了一眼，没有犹豫，低声道歉了一声，用灰布包裹好，匆匆离开。
与此同时，冒险家协会的那台差分机里，发布了新的指令。
梅琳娜取出了这份任务，眼神有些惊讶。
这与梦境，黑暗之地毫无关联。
任务目标是艾格蒙特古堡里，名为阿尔弗雷德的老人。
生死勿论。
“这......”
梅琳娜犹豫了一会儿，但差分机是不会出错的，她果断发布了命令。
冒险家们接到了指令。
城市里的帮派成员同样通过隐秘的渠道接到了一份报酬丰富的悬赏订单。
荆棘市场里，有杀手收起了阿尔弗雷德的画像。
与此同时。
那团顶着旋涡面容的火焰出现了隆顿市大教堂的上空。
他垂下目光，火焰中是冰冷的视线。
亚伦看着放置“所罗门”的圣书库，他抬了抬手，一团团赤红的火焰在半空凝聚，随即如雨而下！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浓烟滚滚之中，整个圣书库上空忽的弥漫出一层层淡淡的银白光辉。
所有的火焰全都被挡住了。
这里是圣杯教会的心脏，里面储存了大量书籍，当然不可能毫无防备。
亚伦没有任何表情，他早就猜出了这一点，当下抬起手来，从口袋里抽出了缩小的无头古龙。
他解除了“缩小咒”，后者那狰狞的骨头双翼立刻遮蔽了被雨水冲洗干净的天空。
古龙抬起了凝聚“龙之矢”的爪子，那凝聚的雷枪上缠绕着烈焰。
亚伦同时呼唤了“鼠群”。
他要毁掉“所罗门”，毁掉“圣书库”甚至是“大教堂”。
剧烈的爆炸惊扰了整座城市。
浓烟滚滚而起，在黑雾里，是若隐若现的狰狞龙形。
“圣书库”内。
哈里森，桑德尔两位牧师跪倒在巨大的如同金属大脑般的差分机之下，全身都在抽搐。
有某种力量强行接入了他们的大脑，灌输那复杂的，非正常文字或是语言拼凑而成的知识。
所罗门向他们下达了旨意。
它需要黑巫师毁掉“圣书库”，这是它精密计算的结果。
它要在这里，揭露他的真实身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