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铂尔深吸了一口气。
关于认知的扭曲，他还未从“上帝”处得到任何答案。
但在冷静之后，他已经有了某个接近真相的猜测。
坎铂尔目光复杂的看着黑巫师。
难道是因为知晓了真相，所以他彻底的发疯了？
坎铂尔微微蹙眉。
他觉得对方不是这样的人。
他应该具备一定的人性才对。
那他为什么要进攻圣书库，他要来这里寻找什么吗？
坎铂尔抬起头，他的视线越过了黑巫师，看向所罗门的位置。
他仿佛有了猜测，但这念头却又难以成形。
所罗门是属于教会的造物，诞生自第五纪元的科学技术，与巫师无关。
它甚至比最虔诚的信徒更容易接近上帝。
可它为什么没有告知我？
坎铂尔眯起眼睛，他收回了视线，看向那有着幽绿眼睛，气质阴柔俊美的黑巫师。
对方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亚伦不打算回答坎铂尔的问题。
这毫无意义。
所罗门亲口说了，让他“弃置”自己已经是最高优先级。
所罗门有了某种失控的迹象。
它不再独属于教会。
否则的话，坎铂尔应该早就收到了确切消息。
“你想和我动手吗？”
亚伦逼问坎铂尔，“你不打算继续克制了？”
“我不得不阻止你，如果你执意要和教会为敌的话。”
坎铂尔呢喃着摇头。
“教会将动用所有的力量，执行针对你的净化。”
坎铂尔说着，语气渐渐放缓。
他并不想这么做。
老实说，他需要黑巫师的帮助——虽然他永远不可能承认这一点。
坎铂尔有预感，“上帝”的回应会很模糊，这座城市需要自己拯救自己。
黑巫师，是最关键的一环。
远处，桑德尔牧师凸起的眼珠中，有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
它计算好了每一步。
黑巫师身边，将没有任何助力。
——他只能丢弃自己。
“那就来吧——”
亚伦咧嘴笑了笑，笑容毫不掩饰的阴森可怖。
阿尔伯斯，茱莉亚，黛博拉他们，纷纷诡异又莫名的盯着他。
对方正在散布黑巫师的污染，周遭的烈焰中，正在渐渐凝聚出阴森的绿色眼睛和一张张冰冷的人脸。
整个圣书库内，只有火焰的灼烧声和四下散乱的蠕动阴影。
他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失控。
坎铂尔叹息了一声。
他握住了银白色的十字架，与此同时，大教堂上方的眼球正在变得越发的凝实，瞳孔之中钻出了更多的，密密麻麻的重瞳。
亚伦感受到自己正在被“注视”。
他对魔力的汲取正在一点点的被截断。
坎铂尔挥动了十字架，他念动祈祷的咒语，一道金色的十字架瞬间自亚伦头顶刺下！
整个圣书库似乎都在弥漫金色的海浪。
凡是圣杯教会的人，纷纷变得虔诚且狂热，他们似乎感受到了神明的注视，体内充满了力量。
阿尔伯斯，茱莉亚，埃莉诺心中的裂痕渐渐被填满了。
在“眼”的作用下，亚伦不再是相熟的同事，而是一头狰狞可憎的怪物！
他们保持着亢奋，潜意识又在微弱的抵抗着。
亚伦抬起魔杖，血液化作巨大的野兽头颅，咬住十字架。
米奇趁着这个机会，终于能够爬上亚伦的肩头，向他的主人和伟大的造物主表达谦卑与谄媚。
“做得好。”
亚伦咧嘴笑了笑。
米奇更兴奋了，它渴望一份抚摸，却又被主人严词拒绝。
话音未落，圣书库的地面开始震颤，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就像是沸腾的水面。
米奇的鼠群尖啸起来。
按照旨意，它们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任务。
——它们在短时间内挖空了整个圣书库的地基。
轰隆！
剧烈的震荡声中，庞大的建筑开始猛地下沉，众人同时感受到了强烈的失重感！
被黛博拉砸断了一只爪子的骨龙开始扇动翅膀。
亚伦显露出完整的“元素实体”，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上升。
火焰越烧越旺，坎铂尔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却根本来不及施展魔咒。
亚伦的全身毛孔中开始涌出越来越多的血液。
这些血液变得越发粘稠且泛着淡淡的光泽，它们渐渐脱离肉体，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了一根根猩红的长矛。
桑德尔牧师瞳孔跳动，他冷静道：“毁掉我，没有任何意义。”
“我高兴。”
亚伦落下魔杖，如同一位指挥家在演奏的结尾画下休止符。
坎铂尔仅剩的瞳孔开始泛起银白。
天空中，那巨大的眼球投下了无形的视线。
密密麻麻的血色长矛刺穿了桑德尔牧师的身躯，将他变成了马蜂窝的形状。
这些长矛并未停歇，而是继续向前，刺入所罗门那庞大的金属躯体之中。
鲸油混杂着石油从缝隙中流了出来。
那似乎是所罗门的血。
“你必须.....‘弃置’......”
“这是唯一的....办法.....”
所罗门滋滋的开口道。
在它短暂却又经历了无数次的计算中，这应该是确凿的“事实”。
这个最后的“艾格蒙特”还能做什么呢？
和整个城市为敌？
毁掉这座城市？
他难道要忍受那种孤独？
还是说，他彻底的隐姓埋名，选择遗忘此事，接受这梦的事实？
所罗门已经告知了对方最宽容且怜悯的方式。
不会有更好地选择了。
绝对。
整个圣书库轰然坍塌了。
所罗门也彻底的破碎。
“我会....继续.....执行......”
它不再开口。
属于所罗门的意识却没有彻底消失。
它借此脱离了教会的桎梏，获得了最后的自由。
“伟大的所罗门，赞美您！！”
桑德尔牧师流下血色的泪珠，他的身躯化作了破碎的血肉，如同一团果冻一样落在地上。
他在死前知道所罗门“离开”了这里，但它会在城市隐蔽的那些紧密且复杂的机械之中再次苏醒。
啪！
亚伦的半个身子瞬间炸开了。
属于“眼”的力量从高空降临，化作了一次湮灭。
那似乎是一种绝对的观测。
一旦视线落下，就只有一种结局。
亚伦没有浪费那些炸开的血肉，它们纷纷化作了身躯魁梧狰狞的“污秽猎犬”。
他的血肉鼓动，站在兽群中间。
烈火在身后景从，头顶是骨龙，墙壁上是尖啸的鼠群。
阿尔伯斯，茱莉亚他们愈发恐惧惊悚的看着他。
如同看着上班搭子，转眼之间突然变成了敌对公司的老板。
他们感到战栗，畏惧和酸涩。
即便是狂热，也无法掩盖这份复杂的情绪。
坎铂尔目光微凝，片刻后，那复杂与无奈化作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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