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将10金镑递给了阿尔弗雷德,后者数了数,郑重的放在衣服的内衬口袋里面。
亚伦这才站起身子,拿起了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和软帽,“走吧,奈特莉小姐,我们先去你家看看。”
“现在?”
“当然,越早调查清楚,越能证明我的专业度。”
“好。”
奈特莉站起身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腿脚又酸又麻,差点没有站稳。
“没事吧?”
“没事,你的椅子质量不太好。”
“是嘛?”亚伦笑了笑。
奈特莉沉默了一会,缓缓道:“偷窥他人记忆,真的是一件非常无赖的事情。”
“这就是你猜出我真实身份应该支付的代价。”
说着,三人走下楼梯,艾瑞克依然坐在椅子上,兴致勃勃的和哈德森太太谈论着隆顿市一些知名演员的八卦。
“总之.....”他道:“有些演员外表光鲜,整天在公众面前夸夸其谈,但其实肚子里一点货都没有,就连剧本都读不明白。”
“艾瑞克先生,我想你说的不是我吧?”奈特莉笑道。
“当然不是!”艾瑞克转过头来,“我说的是那些脑袋空空的蠢货,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奈特莉小姐相媲美,哎,像您这样专业的演员,这个圈子已经不多见了。”
“谢谢你的夸奖,事情谈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好,”艾瑞克起身,对哈德森太太道:“很高兴和你交谈,我和你说的事情千万别说出去。”
“这点你尽管放心,”哈德森太太笑道:“我的嘴巴最紧了。”
亚伦瞥了她一眼,跟着奈特莉登上马车。
他推开车窗,窗外已经一片寂静,整个城市似乎都睡着了。
偶尔有人影在经过的巷子中浮动着,时不时有酒鬼的惨叫和殴打的闷响。
“东区的治安越来越糟糕了。”艾瑞克道。
“最近很多工厂裁员,大量的工人失业了只能露宿街头,螺帽帮就和警察联合,将他们赶去济贫院,充当免费劳动力,那里是穷人的监狱。”奈特莉叹了一口气。
亚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大概十五分钟后,马车缓缓停下了。
“先回去吧,艾瑞克,你今天已经够辛苦了。”
“不用我陪着您?”艾瑞克有些不放心,他看了一眼亚伦。
“没事的,”奈特莉笑了笑,“我想有这位侦探先生在,我能睡个好觉的。”
“好吧.....”
艾瑞克无奈的叹气,知道这位大演员向来主意很多。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纸,递给了奈特莉:“这是接下来要排练的剧本,您先研读看看吧。”
奈特莉有一套租金昂贵,装修豪华的公寓。
亚伦跨步进来,摘下自己的软帽,好奇的环顾四周。
他并未察觉到任何奇怪且特殊的地方。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门锁,然后是窗户,奈特莉小姐租住在三楼的位置,公寓外墙光滑,常人是很难上来的。
“啊!!”
奈特莉进入卧室后,忽的发出一声尖叫。
亚伦快步过去,看见她跌倒在地上,身躯瑟瑟发抖。
在她梳妆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口红,有人用口红在玻璃上画一个狰狞又滑稽的笑脸。
亚伦快步过去,魔力弥漫开来,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蹙了蹙眉头。
“你没事吧?”亚伦问道。
“没.....没事......”奈特莉站起身子,摇了摇头。
她那苍白的面容渐渐恢复了平静,看向亚伦:“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还没有。”
“好吧....”奈特莉有些失望的探口气,“我现在需要休息......麻烦——”
“放心,我在外面守着你,我可以向你保证,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
奈特莉一愣,看向那冷峻却不容置疑的面容,下意识点了点头。
“谢谢。”
奈特莉低声道,她关上了房门,片刻后,亚伦听见了房门上锁的声音。
他笑了笑,随即从太阳穴抽出魔杖,在奈特莉房间的家具还有饰品上施了“驱使咒”。
“你们的主人有危险,你们都好好盯着点,站好岗。”
那些餐具,椅子纷纷如同士兵般挺直了身躯。
亚伦点燃了一根蜡烛,火光顿时变得微微发绿,他让烟雾飘向奈特莉的房间之中。
这团烟雾中具备安神和助眠的效果。
他说过,会让奈特莉睡个好觉,她就一定能睡个好觉。
环顾四周,亚伦很快在一幅画的面前停下脚步。
画中,是一名面容模糊的男性,他侧着身子,显露出苍白,嶙峋的手掌。
画家是”盖勒“。
“手画派”依然隐秘的存在着,此刻这个画派已经从专注于完整且唯一的手掌,转向更多的艺术探索。
画中,终于有了人物和风景。
当然,关于“手”的理念,也变得复杂起来。
这些变化,亚伦借助“通感之手”早就心知肚明。
但他一直没有精力去管理此事。
“‘扭曲化形’.......”亚伦嘟囔了一声,抬起”通感之手“摸了摸。
他感到“手之符文”正在雀跃。
这道“符文”依旧残缺,虽然具备一定感性,艺术方面的能力,却并不完整。
亚伦缓缓地转过了头。
窗外一片漆黑。
但并非是因为天色,而是有某种东西将窗户彻底遮掩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亚伦缓缓举起烛台。
借着烛光,他看清了那些贴在窗户上的东西。
蟑螂。
密密麻麻的蟑螂。
那些颤动的虫足激动地敲打着窗户。
片刻后,一只蟑螂钻入了窗户的缝隙,拼了命的往里面挤。
它的甲壳破碎了,在窗户内壁涂抹了一层粘液。
后面激动地同类将它吃掉,身躯更加流畅的划过那层粘液,挤了进来。
它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掉在地上,然后一点点的凝聚成型。
这些密密麻麻的蟑螂堆叠在一起,化作了一个身材瘦弱但又高大的人形。
它们甚至还凝聚出头顶圆顶礼帽的形状。
“男人”转过身子,将窗户从内部打开,更多的蟑螂托举着一个脑袋大小,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钻了进来。
“喂——”
亚伦不满的开口:“你是当我不存在吗?”
那个“男人”终于看向亚伦,眼眶一圈的蟑螂爬开,露出一片黑漆漆的空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