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铂尔感受到了这份恐怖的决心。
“弃置”是黑巫师的手段,具有成瘾性,丢弃掉一切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么做,能够将‘孽物’剥离你的身躯,但同时,你也会彻底死亡,或者说,你会渐渐非人和不可名状,直至成为‘孽物’本身。”
坎铂尔蹙起了眉头,语气凝重。
这么做,似乎没有意义。
而且,他并不希望亚伦死亡。
“这场梦的圈养.....”亚伦道:“这持续不断的重置,就是为了等待我真正的‘长大’,一切失败都可以重新来过,直到......”
直到“孽物”真的从艾格蒙特的血脉之中诞生。
这场属于艾格蒙特的计划,似乎也属于“沉眠者”。
如果阿米莉亚是在等待“孽物”成熟,窃取“月亮符文”,那么“沉眠者”的目的是什么呢?
亚伦回过神,“也许,他们算到了我会‘弃置’这一切,也许这是命运的其中一条路径。”
“什么意思?”
亚伦微微的蹙起眉头。
如果只剩下一种结局,那么“匿名命运”根本没有必要安排托马斯在自己身边。
祂完全可以赐予所罗门更多的东西,让它用更残酷的方式对付我。
“如果我推测的不错的话,我的结局即便是‘匿名命运’都无法彻底看清,但祂显然知晓了某些事情,所以在隐秘的推动着。”
坎铂尔不由得面容困惑。
老实说,他无法完全理解亚伦究竟在说什么。
“如果托马斯是为了站在我身边,观察一些历史的隐秘,观察阿米莉亚和‘沉眠者’的计划......”
“所罗门是为了推动我放弃一切的结局......”
亚伦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
“我懂了,”亚伦语气急促道:“没错,所以我对抗所罗门是对的,只要我能让所罗门的计划失败,那么放弃的结局就会失败,而这个结局的失败,同样会塑造新的结局——反抗的结局!”
“这可能就是‘匿名命运’的暗示!”
“这个结局,就能够彻底杀死‘孽物’,让隆顿市苏醒?”坎铂尔问道。
“一定有区别,不然的话,‘匿名命运’何必浪费时间。”
“你应该知道,神明难以揣测,尤其是那位支配‘预言’的神明。”
“我当然知道。”亚伦喃喃道。
“丝络之母”,不,奥德里奇说过,“匿名命运”对他的“扭曲化形”
那位神明显然没有什么慷慨和好心,想要帮助自己打破束缚。
祂另有目的。
“不光是祂,‘不熄之人’,‘死怨歌者’,‘无形畸变’,‘怪诞虫群’,以及.....‘树篱’背后的神明.......”
“这些大人物接近了我,还送了我一些礼物,可很显然,祂们不是免费送的。”
听到这些,坎铂尔叹息了一声。
如果是自己被那么多目光注视着,恐怕早就疯狂了吧。
“反抗的结局.....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会全部的‘弃置’,我会丢掉和艾格蒙特有关的一切,只留下残存的‘自我’,但为了对抗那种成瘾性,我需要和所罗门对赌,我需要反抗的情绪。”
亚伦越说,语气就越是流畅且坚定。
“我会利用仪式,用除了自我之外的一切去换取这份情绪的放大.....”
“我会修成‘扭曲化形’,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活下来。”
房间内变得沉寂下来。
坎铂尔深吸一口气。
黑巫师“弃置”一切,仅仅只是为了拯救一座城市?
这听上去一点也不黑魔法。
而且,他真的能够在最后时刻,摆脱那极度疯狂的成瘾性,维持真正的自我吗?
”所谓自我.....这可能上升到心理学甚至是哲学范畴.....“坎铂尔道:“你所说的自我之中,难道就没有艾格蒙特的痕迹存在吗?”
“你如何保证自己‘弃置’的干干净净?”
亚伦默默地想着,他喃喃道:“我没法保证,但我会尽我所能。”
艾格蒙特的人生已经留在了自我之中,反而是穿越前的经历变得越发的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