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灵泉。
五色霞光渐敛,吞元噬体的恐怖吸力终于缓缓褪去。
半截身躯浸在微凉的泉水里,狼狈至极。
方才以命饲泉、神魂献祭的代价,赤裸裸刻在肉身之上。
右腿断骨错位的剧痛反复撕扯神经,连抬手呼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这次……算是赌赢了一半。”
眼底却绷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期许,艰难垂首看向怀中。
细碎的鳞甲间缓缓渗出温润的青金色巫光。
它沉重的眼皮微微颤动,历经生死枯竭,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
那双往
却灵力虚空、四肢发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致歉。
浑身剧痛席卷而来,险些直接昏厥。
洞外骤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轰——!
覆盖洞口的千年藤蔓、伪装石壁被狂暴血煞蛮力硬生生震碎、掀飞。
幽暗的石洞瞬间被刺眼的煞气天光灌满。
踏着漫天碎岩,立死门之巅,堵死了整座石洞唯一的生路。
洞内灵气瞬间凝滞、泉水逆流、尘沙匍匐。
他那只仅剩的右眼死死锁定泉中狼狈的少年,嘴角勾起残忍戏谑的笑。
“折腾这么久,终于不躲了?”
细碎的上古纹路在血煞之力下疯狂湮灭。
笑意愈发冰冷放肆。
“灵气耗尽、断腿未愈、神魂透支,你现在的状态,连炼气一层的杂鱼都打不过。”
语
“小家伙,我还以为你藏着多大的底牌,闹了半天,是把自己活活耗废了?
属实是自作自受。”
每
没
从始至终都是一盘貌合神离的散沙局。
年近三十,是南疆蛮族仅剩的遗孤。
十年前蛮族
靠着一身《蛮山硬体诀》肉身天赋苟活,假意归顺血猎。
平日里队
只隐忍蛰伏、伺机复仇。
眼底藏着冷冽旁观之意,只想看着公会强者互耗,坐收渔翁之利。
年仅十七,是北境皇朝苏家遗失的幼子。
被迫脱离世家安稳生活,被强行驯化修习杀伐符箓术。
三年来次次任务都刻意留手、暗中放走无数无辜修士。
又不忍斩杀绝境之中、重情重义的少年凌逍野。
年
辈分极高,精通上古阵纹、丹器双术,阅历远超在场所有人。
二十年前他无意间发现宗门
被扣上“盗宝叛宗”
惨遭废去半数修为、驱逐出师门。
实则一心寻找上古阵道秘地,妄图借上古传承之力破除宗门魔障、洗刷毕生污名。
早已将缉拿凌逍野的任务抛之脑后,满心都是夺回传承、沉冤昭雪的执念。
擅长潜行窥秘、情报推演、隔空传讯。
实则暗中筛
妄图挑起人、猎、巫三方混战,让妖族坐收渔利。
指尖掐着隐秘传讯印诀,默默将山谷上古秘地的坐标,悄然传回妖界。
却也是两类极致性格、两种人生阅历的鲜明对照。
主修《幻灵诡术》,擅长
信奉一力破万法,主修《磐石巫诀》,肉身强横、耐打耐杀,任劳任怨、唯命是从,只懂执行指令,不懂算计人心。
心头毫无忌惮,粗声
“枭首!
这小子如今气空力尽、断腿难起,就是砧板鱼肉!
属下一掌便能镇压,何须您亲自耗费修为!”
“石魁,不可莽撞。
凌逍野此人我追查多日,最擅长绝境藏机、逆势翻盘,他以身饲泉救兽,看似耗尽修为,未必没有后手兜底。
天才绝境搏命,最忌肉眼判生死,恐有诈。”
独眼枭闻言嗤笑出声,眼底满是历经世事的嘲讽与自负。
却自认早已看透凌逍野的底
“你们两个小辈,还是太年轻、心思太沉。
算计太多便会畏手畏脚,忌惮太多便会错失良机。
他丹田漏底、神魂透支,肉身损耗远超极限,此刻连炼气修士的基础灵力流转都做不到,拿什么藏后手?
你们就是被他之前的翻盘打怕了,纯属草木皆兵。”
话音落下,他周身血煞之力暴涨,筑基威压填满整座石洞,碾压得凌逍野五脏六腑剧烈翻腾,喉间腥甜不断上涌。
“乖乖束手就擒,交出三件上古神器,我留你全尸。”
连视线都开始阵阵发黑。
他桀骜的眼底燃着不甘怒火,却只能被迫承认眼下的绝境。
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真有意思。”
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与无奈
“我拼尽全力、耗损神魂救自家伙伴,不求功德、不求回报,结果刚救完就被堵门绝杀。
天道这难度匹配机制,是真的死盯着我薅,别人修行开挂躺赢,我修行次次地狱闯关,属实离谱。”
四肢却软得无力支撑,刚抬起半截身子,便重重跌回泉中,只能发出愤怒又无助的低吼。
一人一兽,双双虚脱,无一战力。
杀意彻底敲定,抬手凝聚一团粘稠猩红的血煞光球,光球之内无数细碎残魂哀嚎扭曲,阴森可怖。
死在这招之下,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不跪,那我就亲手打碎你这一身傲骨,抽魂炼煞!”
带着毁灭一切的煞气,直扑泉中无力反抗的凌逍野。
绝境刹那,无人能挡、无人能救。
可
山谷之外,
声调古朴
荒谷藏龙待天明。
巫山深处认旧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