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看我神箭在手笔趣阁无弹窗 > 第六十三章 咒纹同源
  兽躁初平,风止林寂。
  头颅贴紧前爪,粗重的呼吸渐渐匀净。
  方才狂暴的戾气一丝无存,只剩幼兽独有的怯懦温顺。
  胸口血口凝着半干的血痂。
  崩碎的经脉依
  连维系立身的微薄力道都在飞速流逝。
  身侧人影一晃。
  没有预兆,没有踉跄缓冲。
  苏清鸢身形直直下坠,身子轻得像一片枯叶。
  凌逍野瞳孔骤缩,本能抬臂去接。
  枯竭的肉身拉扯出撕裂剧痛,肩颈旧伤瞬间崩裂渗血。
  他勉力将人捞住,掌心触到她后背衣衫,一片冰凉刺骨。
  咚的一声轻闷响,是躯体失力的沉坠感。
  苏清鸢双目紧闭,唇色惨白如纸,往日澄澈的眼底彻底失光。
  呼
  周身灵气尽数敛寂,连一丝流转波动都无,仿佛骤然断了生机。
  “苏清鸢?”
  凌逍野低声唤了一句,声线干裂脱力。
  无回应。
  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局势瞬间坠入三重死局。
  杀机穿透林间腐叶潮气,层层逼来。
  幼兽虽稳,体内魔息残留未清,咒纹蛰伏异动,随时可能二次暴走。
  苏清鸢昏迷垂危,生机渐散,命悬一线。
  而他
  肉身早已超负荷透支,连稳稳站立都成了奢望。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一层霜未化,百丈雪又倾。
  绝境叠绝境,无一处可喘息。
  凌逍野咬牙稳住身形,单手托住苏清鸢腰背,指尖下意识探向她的腕脉。
  指尖刚触肌肤,心头骤然一沉。
  她的经脉极怪,看似死寂无息,底层却藏着细密的暗纹搏动。
  潜藏在血脉肌理深处,缓慢侵蚀生机。
  凌逍野视线落向她垂落的手背,衣袖滑落半寸。
  此刻不再内敛,悄然浮现。
  纹路纤细、古朴、繁复,盘旋交错,构成一道完整的禁锢咒印。
  他骤然怔住。
  与后山玄纹巫兽脊背的先天诅咒符文完全同源。
  不止于此。
  曾见过数名流落边陲的隐居牧民,腕间、颈间皆覆有同款暗纹。
  那些牧民世代居无定所、身染怪疾、寿数短促,终生被咒力缠身,不得解脱。
  三者纹路,同根、同源、同韵。
  唯一不同处,在于苏清鸢的咒印外层。
  如薄纱裹骨,细密贴合在阴寒咒纹外侧。
  清正温润的
  形成一道诡异的双向封印。
  佛镇邪,邪锁脉。
  互不消融、互不退让,日夜蚕食她的生机与修为。
  直接压垮了她本就濒临极限的肉身与心神。
  凌逍野眼底凝满沉疑。
  边陲牧民、后山巫兽、外门弟子苏清鸢。
  却背负着同源古咒。
  更诡异的是,唯独苏清鸢拥有佛力封印庇护。
  谁给她下的咒?
  又是谁耗费大能,以珍稀佛力替她镇压咒毒?
  无解的疑团,沉沉压在心头。
  林间风势骤紧,枯叶旋卷,沙沙声响盖不住渐近的杀机。
  七杀暗队的步伐愈发清晰,七人分三路包抄,踏叶无声,锁死所有退路。
  左脸一道陈旧刀疤横贯颧骨,常年执行灭口任务,心性狠戾,出手从无活口。
  低阶暗器淬有麻痹毒粉,专破重伤修士的护身气劲。
  “目标重伤、灵气枯竭,速战速决,不留活口,带回残躯复命。”
  其余六人垂首应声,气息尽数敛藏,稳步收紧猎杀圈。
  林间杀机,已然贴肤。
  凌逍野浑身脱力,虎口持续发麻,抱持苏清鸢的手臂微微颤抖。
  又瞥向身侧温顺依偎的玄纹巫兽,肩背的重压层层叠加。
  一人昏厥垂危,一兽咒体不稳,自身油尽灯枯,追兵合围在即。
  他不敢停留分毫。
  凌逍野强忍丹田撕裂剧痛,侧身挪步,借着古树粗壮躯干遮挡身形,一步步挪向林间一处隐蔽的岩穴。
  此
  是周遭唯一可短暂隐匿的死角。
  动作极轻,生怕震动牵动她体内紊乱的咒力。
  随后抬手,扯下腰间贴身储物的纳灵囊。
  材质普通,却胜在隐匿耐磨、敛气无声。
  仅剩当年神器自爆后残留的数缕分身碎片。
  却自带一丝本源遮蔽之力,可短暂隐匿人身气机、遮掩血气波动。
  轻轻铺在苏清鸢脖颈、腕脉、胸口伤口几处关键位置。
  碎片
  将微弱的生机气息、诡异的咒纹波动尽数遮掩,隔绝在外围探查神念之外。
  做完这一切,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你们都会好起来的。”
  一遍,两遍,三遍。
  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执念支撑。
  他抬手探入衣襟,取出贴身佩戴的青纹玉佩。
  玉佩通体温润,色泽青白,表面布满天然细密纹路。
  凌逍野双
  试图激活玉佩本源,滋养苏清鸢衰败的生机、压制躁动咒力。
  玉佩微凉,纹丝不动。
  无灵光迸发,无本源流转,无气息渗透。
  往日温润的生机之力彻底沉寂,如同一块普通顽石。
  杯水车薪,彻底无效。
  凌逍野心口一沉,彻底认清现实。
  更救不了被佛咒双力拉锯、生机溃散的苏清鸢。
  绝境寒意,彻骨蔓延。
  岩穴外侧的腐叶堆,传来一声极轻的踩踏声。
  没有半分追兵的戾气,也无寻常弟子的浮躁,安静得近乎诡异。
  凌逍野瞬间绷紧全身神经,残存的警觉拉至顶峰,空手凝势,转头望去。
  树影错开,一道灰布杂役身影,缓缓走出。
  是阿尘。
  和往日那个沉默寡言、老实怯懦、遇事避让的底层杂役别无二致。
  人人皆知阿尘
  是所有人眼中最不起眼、最可忽视的透明人。
  此
  眼底没有半分偶遇秘境的慌张,反而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平静。
  她站在三步之外,不靠前、不后退,姿态谦卑,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准。
  “凌师兄。”
  阿尘开口,声线轻柔温顺,和
  “我在后山拾柴,听闻此处有异兽躁动,便绕道查看。”
  说辞寻常,滴水不漏。
  凌逍野眸光沉沉,牢牢锁定她的一举一动,周身仅剩的残势暗藏戒备。
  后山早已封禁,非执事传唤,杂役不得私自入内。
  所谓拾柴,纯属托词。
  此人分明是刻意赶来。
  阿尘似是全然不觉他的戒备,抬手从贴身衣襟取出一枚圆润丹丸,托在掌心。
  丹丸通体莹润,金纹细密,香气淡雅清透,不似寻常低阶丹药的浓烈药味。
  是蕴灵续生丹。
  高阶疗伤圣药,内蕴精纯生命本源,可续生机、稳脉止血、压制邪毒反噬,唯有内门长老、核心弟子可按月申领,底层杂役终生无缘,连见都难得一见。
  一枚丹药,直接撕破了阿尘懦弱底层的伪装。
  “师兄重伤耗灵,这位师姐生机溃散。”
  “此丹可续生机、稳经脉,暂时压制伤势恶化。”
  凌逍野指尖微僵,眼底疑云翻涌。
  一个常年隐忍无声的杂
  时机拿捏分毫不差,偏偏在他山穷水尽、无计可施之时现身。
  太过巧合,太过刻意。
  是援手,是试探,还是另一场精心布置的猎杀?
  人心如局,虚实难辨。
  阿尘见他不动,也不催促,静静托着丹药,
  “我无恶意。宗门规矩,见危当助。”
  一句话,堵死所有质疑。
  她随即侧身,缓步走向依旧伏在地面的玄纹巫兽,伸出纤细指尖,轻轻落在兽头顶的鳞甲之上。
  她动作轻柔,掌心暗含一丝极淡的无息气劲,精准抚平巫兽体内残留的魔息躁动,稳稳锁住兽身蛰伏的咒纹,杜绝二次暴走的可能。
  手法娴熟、精准、专业,绝非普通杂役所能拥有。
  凌逍野看在眼里,心底戒备更重。
  此人懂镇兽之法、握高阶丹药、知伤势根源、精隐匿行迹,处处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