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垂落,如网覆身。
锁灵捆仙绳凌空收紧。
青色绳纹死死缠上凌逍野肩臂、腰腹、四肢,层层嵌套,不留半分空隙。
冰凉刺骨的禁锢之力瞬间钻透皮肉肌理,直侵经脉气海。
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气,被强行镇压、封死、抽空。
力卸九成。
捆仙绳专攻本源,不看肉身强弱,只封灵气与器灵。
此刻彻底沦为死寂空井,半点灵力流转皆无。
断裂的
胸口血口滚烫开裂,鲜血浸透衣料,顺着绳纹缝隙缓缓外渗。
剧痛入骨,浑身筋骨如被万千铁线勒紧、碾磨。
他脊背僵直,牙关死死咬紧,额角冷汗骤涌,顺着下颌滚落。
视野反复发黑,躯体频频脱力,却硬生生不肯屈膝半分。
“锁灵成型,废他根基!”
周钺踏步上前,刀疤狰狞翻起,眼底杀意在青光映衬下愈发阴狠。
他早年为争夺
是墨尘破格将他收留,赐下黑渊蚀灵诀残篇,传他旁门侵蚀术法。
自此他唯墨尘之命是从,出手从无活口。
丹田持续输出阴寒灵气,一层层灌注捆仙绳纹路,死死加固禁锢,杜绝半分挣脱可能。
七杀暗队七人瞬间成型合围阵。
这是墨尘专属的七杀困杀阵,不重强攻,重在锁域耗敌。
两名主修符箓的弟子靠前压制灵气,两名主修短刃的弟子贴地封走位,两名远程弟子控场封空,周钺居中主阵,攻防闭环,杀意死死锁死整片林间空地。
两名弟子抬手压落符箓。
烈火符炸出团团赤红火光,灼烧周遭草木,青烟
惊雷符劈落细碎银雷,噼啪作响,电蛇贴着地面腐叶游走,封锁所有低位翻滚、贴地躲闪的空间。
火光与雷光交错闪烁,将全场人影拉扯得忽明忽暗,压迫感层层堆叠。
火光一闪,苏清鸢睫羽急颤。
她身形微晃,脚下稳力瞬间抽空,却依旧咬牙凝气,五指微收,掌心隐有淡白佛韵微光缓缓升腾。
她本可继续伪装孱弱、置身事外,可眼见凌逍野被锁待死,心底暗藏的羁绊冲破了长久的隐忍伪装。
她要出手破局。
可指尖灵气刚流转半寸,皮肉之下蛰伏的同源咒纹骤然疯躁翻涌、盘绕收缩。
锁骨下贴身藏着的佛纹玉牌微微发烫,体内佛力封印被动牵引,一正一邪两股极致力量,瞬间在狭窄经脉内冲撞、撕扯、碾压。
一丝淡红血雾从她唇角溢出。
狂暴的咒力反噬瞬间压垮所有运力。
她手臂骤然僵滞,指尖微光寸寸熄灭,浑身经脉酸涩麻痹、僵硬如铁,抬掌破局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再无半分余力运转术法。
外表看似无恙,内里经脉早已遍布细碎裂痕。
“想动?”
就近一名名叫周顺的暗队弟子嗤笑出声。
他是周钺同族旁支,靠着亲缘关系混入七杀暗队,最擅长趁势欺压弱者、落井下石。
指尖一弹,三道米许长短的封脉细符破空飞出。
此符是七杀暗队制式低阶符箓,由队内专门辅修制符的弟子统一炼制,选材廉价、炼制速成,品级低微却极为刁钻实用。
不伤人命、不毁肉身,只封经脉灵气流转,贴肤即锁窍、滞气、废力,专门用来制服被俘修士,防止对手反扑。
三道细符精准贴在苏清鸢肩颈、腕脉、腰侧三处关键穴位。
符火瞬燃,灰雾入肤。
她周身微光瞬间散尽,浑身灵气彻底锁死,手脚僵硬沉重,如同灌铅。
无形禁锢力场牢牢困住躯体,连转动脖颈都极为费力,彻底沦为待宰之人,再无半分出手余地。
与此同时,身侧温顺伏卧的玄纹巫兽骤然发出一声低沉呜咽,尾尖轻轻拍打着地面,满是不安。
它脊背早已沉寂的先天诅咒符文,被捆仙绳大范围的锁灵气场强行刺激,再度暗红亮起,纹路蜿蜒蠕动。
与生俱来的血脉禁锢之力瞬间激活,无形咒力铺展周身,死死箍住兽身四肢,将它牢牢钉死在腐叶地面。
幼兽惊慌摆头,四蹄不停蹬踏挣扎,可血脉咒纹越挣越紧,皮肉被纹路勒出淡淡红痕。
它眼底盛满惊惧与无助,湿漉漉的眼珠死死盯着被捆缚的凌逍野,低声呜呜哀鸣,却半步无法靠近,更谈不上相助。
一瞬之间,全员陷落。
玄纹巫兽被咒纹自缚,动弹不得。
三层绝境,层层锁死,无援、无解、无退路。
周钺缓缓抬步,走向被捆缚的凌逍野,掌心灵剑微光凝起
“墨师说了,你一身神器傍身、气运缠身,区区杂役出身却屡次破局逆势,留着始终是心腹大患。
今日废你灵根、碎你器灵、断你道途,也算了结宗门一桩隐患。”
林间风止,杀气沉凝,压得人呼吸滞涩。
死生一念间。
就在灵剑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灰影骤然从后侧掠出。
阿尘动了。
她不再是温顺怯懦、低眉顺眼的杂役姿态。
身形掠动的瞬间,周身气息彻底蜕变。
往日三年刻意伪装的卑微、温顺、怯懦尽数剥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荒芜、不近人情的肃杀气场。
脊背挺直,肩线绷紧,每一寸体态都透着常年潜行狩猎、隐忍杀伐的凝练质感。
她指尖凝出一缕漆黑细芒,无声无息,不似宗门灵气、不似巫道戾气、不似佛门清净力,带着一种独属于域外狩猎者的冰冷质感。
是血脉猎息。
血脉猎人,游离于宗门、公会、佛国、巫道四大体系之外的隐秘行者。
不修正统天地灵气,不炼巫道戾气、佛门清净气,独修血脉溯源猎息。
可追踪万物气机、剥离生灵本源、制衡各类异种能量,专职承接隐秘追杀、溯源探查、人才监控任务,是世间最隐秘、最难防范的独行杀伐势力。
阿尘指尖漆黑猎息一闪而逝,速度快得不留痕迹,精准扫向两名逼近苏清鸢、准备补下禁锢符箓的暗队弟子。
猎息无声入体。
两名弟子经脉骤然僵滞,丹田灵气不受控制地逆流冲撞,掌心刚捏好的禁锢符箓瞬间灵力溃散、化作飞灰。
手中短刃哐当落地,周身护体灵光彻底崩散,二人身形踉跄后退两步,面色煞白,眼底满是极致骇然。
“什么术法?!”
其中一名瘦高弟子惊喝出声,指尖不住颤抖。
他苦修三年黑渊蚀灵气,最擅长侵蚀他人经脉、压制对手灵气,今日却被一缕莫名力量瞬间制衡、镇压,连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他们修的是墨尘传授的黑渊旁门灵气,最善侵蚀压制,却被这一缕莫名力量瞬间制衡、镇压。
全场局势,一瞬异动。
被捆仙绳死死锁死的凌逍野,眸光骤然一凝,眼底惊色翻涌。
他清晰捕捉到那缕独特的猎息气息,心底疑云滔天翻涌。
他印象中的阿尘,干活勤恳、沉默寡言、从不争抢、遇事躲避,被其他杂役欺凌也只会默默忍受,是整个杂役房最不起眼、最无害的透明人。
可此刻她展露的手法、气场、控力,远超普通内门弟子,甚至稳压七杀暗队精锐,绝非寻常底层修士所能拥有。
血脉猎人?
她为何潜伏杂役房?
为何此刻出手相助?
敌友难辨,立场成谜。
阿尘出手救人,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与悲悯。
黑眸沉静无波,不见喜怒,只有冰冷、精准、极致的利弊权衡。
她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阻拦,都不是随心而动,而是严格遵循预设布局。
她抬手凝出一缕淡色猎息,指尖轻点,精准落在苏清鸢肩颈、腕脉两处穴位,无声震碎残留的封脉符灰,解开灵气禁锢。
与此同时,垂在袖中的左手指尖极轻一捻,无火无芒,一枚无形无息的息传暗符瞬间成型。
专传隐秘战况,常规神念、阵法、符箓皆无法探知、拦截、破译。
暗符携带者两道讯息。
凌逍野神器被锁,战力尽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