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看我神箭在手笔趣阁无弹窗 > 第七十一章 兽潮驱役
  后山古道,荒草没膝。
  青石板路断断裂裂,经年无人修葺,石缝里长满带刺的荒藤。
  带着浓重的土腥、兽腥,闷得人胸口发紧。
  周遭已经听不到半点虫鸣鸟叫。
  寻常山林,草木生息、鸟兽相逐,各有章法。
  唯独妖兽谷外围,死寂成规。
  凌逍野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没运灵气。
  不是不想,是运不起来。
  丹田依旧虚空塌陷,像破了底的陶罐,存不住半点灵机。
  他如今修为近乎归零,连最基础的吐纳都做不稳。
  识海里,破穹箭静静沉眠。
  神器灵性紧闭,任凭他如何催动意念,都不回应。
  往日随心而动的箭势、破空的锐芒、破阵的霸道,尽数消失。
  现在的他,手里无兵,体内无灵。
  只剩一具带伤肉身。
  晚风扫过衣摆,旧伤隐隐作痛,牵扯着周身经脉。
  一身衣衫被过往血水浸透风干,硬邦邦贴在皮肉上,格外桎梏。
  凌逍野抬手摸向袖口,指尖触到一叠薄脆符纸。
  都是他早前制符课的废弃残品,纹路残缺、灵机不稳。
  宗门四大辅修里
  他如今灵
  连最基础的一阶护罩符都催动不成。
  都是之前制符课练废的低阶残符,火力不足、纹路残缺,连普通护罩都撑不起来。
  实则最吃心境与灵气根基,他如今灵气断绝,符箓形同废纸。
  腰间丹瓶轻晃,只剩两枚下品聚肤疗伤丹。
  仅能愈合皮肉外伤,
  连延缓伤势恶化都做不到。
  寥寥家底,一目了然。
  身无修为入鬼关。
  无援、无器、无修为,恰好印证了这句老话。
  荒草深处,忽然响起细碎异动。
  不是风动,是兽爪碾过碎石的脆响。
  凌逍野脚步一顿,瞬间凝神,脊背绷紧。
  他没有转头乱看,视线平视前方,余光铺开,锁定左右两侧草丛。
  这是无数次生死厮杀练出的本能战术。
  下一刻,三道黑影猛地从荒草里窜出。
  是黑脊地狼。
  妖兽谷最常见的
  正常情况下只在谷内觅食,极少踏出外围三里地界。
  同族之间都常厮杀,绝不会三三两两结伴同行,更不会统一围猎单一目标。
  可眼前三头地狼,动作整齐划一。
  俯身、压低、蓄势、扑击。
  没有嘶吼,没有试探,死寂奔杀,精准锁定他这一个活人。
  凌逍野心头一沉,寒意骤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三头地狼同时扑来,爪风凛冽,带着腥臭热气。
  凌逍野灵气全无,无法踏动身法,只能靠肉身本能侧身翻滚。
  嘭!
  狼爪狠狠拍在他方才立足的青石上,碎石四溅,石屑纷飞。
  他堪堪躲开正面扑杀,却躲不开侧面扫来的狼爪。
  利爪撕开他小臂皮肉,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绽开,热血顺着指尖滚滚滴落。
  剧痛炸起,钻心刺骨。
  凌逍野牙关一咬,闷哼都没出一声。
  他顺势贴地翻身,借距离拉开空隙,目光死死锁住三头地狼的额头。
  这一眼,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每一头黑脊地狼的眉心,都压着一枚极淡的灰黑色印记。
  印记细碎、隐晦,藏在兽毛之下,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不是兽纹,不是天生灵纹。
  是魔力烙印。
  带着一丝黑渊蚀灵诀的同源煞气,是墨尘独有的魔功印记。
  凌逍野瞳孔骤缩,瞬间识破关键。
  墨尘在控兽。
  压制它们同族互斗的天性,驱策它们统一围杀自己。
  难怪这群妖兽不啸不叫、不乱窜,只死死盯着他一人。
  它们彻底舍弃了妖兽天性,沦为受人操控的死傀儡。
  凌逍野心头骤然升起更深的警惕,墨尘的手段远比他预想的更阴毒。
  寻常修士控兽,需借兽魂契约、控兽符箓或是阵法加持,消耗极大且有迹可循。
  这种魔功,早已跳出宗门正统与江湖邪修的常规范畴。
  左右合围、前后封路,完全是制式围杀战术,绝非野兽本能。
  凌逍野无灵气护体,无兵刃御敌,无身法闪避。
  他只能硬拼肉身。
  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将肉身炼体的蛮力催到巅峰。
  第一头地狼扑至面门,腥风扑面。
  凌逍野不躲不闪,侧身顶肩,硬生生撞在狼头侧面。
  嘭!
  骨骼闷响,狼头被撞得偏斜,踉跄后退。
  直接撕开他腰侧衣衫,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染红腰带。
  第三头紧随其后,獠牙擦着他大腿啃过,撕下一块皮肉。
  三处创伤,瞬间叠加。
  滴落在青石、荒草、泥土之上,点点猩红刺目。
  丹田猛地传来一阵撕裂剧痛。
  像是有人在他腹腔里狠狠攥住灵根,用力撕扯、碾压。
  凌逍野身形一晃,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灵气枯竭、肉身负重、体内巫咒暗潮翻涌,三重困顿死死缠身。
  四重折磨,同时压身。
  双臂微微发麻,虎口震痛,浑身伤口火辣辣地疼。
  可他不敢退。
  一步退,步步死。
  三头地狼再度蓄势,眼眸赤红,死死锁定他的咽喉要害,没有半分松懈。
  被魔力
  只要印记不灭,便会无休止围杀到底。
  胸腔起伏不止,心底的寒意层层叠加。
  他此刻彻底明晰,这不是半路截杀的偶遇,是一场精密到极致的水磨死局。
  默默观望战局,正是此前溃败的周疤一行人。
  周疤半藏在粗古树干后,死死盯着山道上的凌逍野,掌心铁刃微微发烫。
  他身旁的赵小三、陈狗二人面色复杂,眼底藏着侥幸与后怕。
  方才庭院
  只会自毁修为,故而只能奉命隐匿,远远监视。
  “疤哥,这凌逍野当真硬气。”
  “浑身废功,硬生生靠肉身扛了三轮兽扑,换做寻常杂役,早就断气了。”
  赵小三缩在一
  “硬气没用,墨师的局,没人能破。
  魔力锁兽不死不休,耗也能把他活活耗死。
  可惜咱们符道受损,不然随手几张毒符,就能了结他,省得麻烦。”
  周
  “闭嘴。墨师要的是慢慢磨死他,不是速杀。你们懂什么?”
  他追随墨尘多年,比旁人更清楚自家师尊的秉性。
  他越喜欢亲手碾碎对方的傲气与生机,看着对方从巅峰跌落,在绝望中消亡。
  “你们以为,师尊只是要一柄破穹箭?”
  “他要的是凌逍野整个人的气运、根基,还有那柄箭承载的上古秘力。
  杀局慢磨,是为了泄尽少年一身锐气,让神器彻底认主无望。”
  瞬间明白这盘棋的恐怖,远超他们底层杂役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截杀。
  这是磨杀。
  墨尘根本不打算一招杀他。
  他故意用低阶妖兽层层消耗,一点一点撕碎凌逍野的肉身、耗空他的体力、碾碎他的意志。
  先废其身,再夺其器。
  先看他受尽苦楚,再收走破穹箭。
  狠,毒,偏执,病态。
  凌逍野瞬间想通所有关节,后背发凉。
  之前他以为,三日死约、妖兽谷赌局,只为换取苏清鸢性命、夺取神器。
  现在他才看清,墨尘要的不止是箭。
  他还要亲眼看着自己,在无尽挣扎里耗尽生机、绝望覆灭。
  山林风更冷,兽腥更重。
  远处妖兽谷深处,黑雾翻涌,死气沉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口静待猎物入腹。
  而谷顶最高的黑石崖上。
  一道白衣人影,静立临风。
  墨尘袖手而立,衣袂轻扬,不染半点尘埃。
  他视线穿透层层林木迷雾,将山道上的每一次扑杀、每一次硬抗尽收眼底,分毫不漏。
  不止是他,黑石崖侧后方,还静立着两道隐于暗处的身影,无人察觉。
  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