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看我神箭在手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囊枯纹隐
  佛音镇世,金纹锁空。
  梵音镇魔大千阵彻底闭环成型的瞬间,漫天暴虐魔浪被硬生生阻隔在外。
  双层壁垒层层叠叠、稳固兜底,外层纳灵囊本源光幕消磨魔威,内层上古佛阵镇煞固局,肆虐整座荒山的灭世攻势,第一次被彻底按住势头。
  天幕之上不断砸落的魔拳魔印撞击在壁垒之上,只掀起一圈圈弥散的黑金色涟漪,再难侵入祭坛半寸。
  阵内清风徐徐、佛韵绵长,与阵外魔风呼啸、天地死寂的绝境截然两分,宛如浊世中的一方净土。
  这是全场众人血战至今,唯一一口真正意义上的喘息之机,短暂、脆弱,却足以让濒死的众人捞回半缕生机。
  佛国少主静立阵眼核心,瘦小身躯挺拔如松,指尖匀速捻动古朴佛印。
  三年青云杂役生涯,他日日蹲在阵基旁清扫碎石、擦拭残纹,旁人只当他愚钝肯干,无人知晓他是借着粗活打磨心境、默记上古阵路。
  此刻《梵音大千心经》心法流转周身,每一缕气息都精准供给阵基,分毫不差、稳稳兜底,维持着大阵的完整运转。
  他眸色沉静无波,不见半分初胜的欣喜,唯有一丝沉敛凝重。眼底深处藏着万古佛国覆灭的残忆,还有一代代佛子殉道的沉重烙印。
  上古佛阵镇魔,从来不是无代价的天赐安稳。
  佛阵可镇煞、可固生、可疗残,却不挡天道反噬、不抵心魔诡谋、不防至尊偷袭。
  安稳,从来都是暂时的假象,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凝滞。
  阵角一隅,重伤垂危的众人,借着这缕难得的佛韵生机,各自残存的执念与过往,在绝境中悄然流露,勾勒出遍地悲壮的众生百态。
  北疆三名戍边士卒,身躯僵卧血泊,伤口被佛气微微滋养,暂时稳住了彻底寂灭的生机。
  伍长赵石半睁浑浊双眼,指尖依旧死死攥着磨得发亮的铜制军牌,军牌背面刻着他幼子的生辰。
  他随军戍边十二年,熬过无数魔潮侵袭,原本熬过此战便可卸甲归田,陪幼子启蒙读书、陪老母安度晚年,却终究埋骨荒山。微弱的呼吸间,他嘴唇轻轻颤动,反复呢喃着家中幼子的乳名,心底唯一的执念,便是盼着家乡平安、再无魔祸。
  十七岁的新兵李顺,脸上褪去了初入军营的青涩莽撞,只剩满身血色与不甘。他是村里第一个踏入修真军营的少年,临行前全村老少相送,他立誓要守好边关、护好故土。
  此刻他胸骨塌陷,经脉尽断,借着佛气勉强留存一丝意识,眼角无声滑落一滴热泪,不是惧死,是遗憾未能兑现诺言,未能让故土百姓再见太平。
  老兵周老栓气息微弱,满脸风霜沟壑,半生戍边,见过无数新兵陨落、战友别离。
  他早已看淡生死,唯一牵挂是边关无人照料的荒田、无人祭拜的战友孤坟。
  他微微转动眼珠,望向阵外漆黑天幕,心底默默祈愿,若此战有人活下,愿有人替他们守好这方山河,不负一代代戍边人的血与骨。
  青云两名外门弟子,相互依偎着瘫软在地。
  苏晚晚素来心性柔软,擅长安神符文,战前还在一一为同门抚平心魔、稳固心神,此刻神魂遭魔毒侵蚀,头痛欲裂,意识半醒半昏。
  她脑海里反复浮现宗门后山的竹林小院,那是她修行数年的归处,她多想再回小院,煮茶画符、安稳度日。
  身旁的林清瑶,一手骨折扭曲,一手还下意识搭在苏晚晚手腕上,哪怕重伤昏迷,依旧保留着护着同门的本能。
  她精通草木疗愈术,此战拼尽所有灵力救治伤员,耗尽修为、崩裂丹田,往后再无行医救人的能力,毕生所学,尽数葬于这场魔劫。
  外围角落,独行散修陈三静静躺卧。
  他无门无派、孤苦伶仃,自幼父母丧于魔祸,一生游走荒山百里地界,不靠宗门庇护、不沾朝堂俸禄,仅凭一身硬功默默猎杀零散魔影,守护周边数个村落的寻常百姓。
  没人记得他的名字、没人知晓他的善举,他一辈子不求声名、不贪修为,只求山野安宁、凡人无恙。
  此刻他浑身筋骨断裂,脏腑重创,佛气只能暂缓伤势,却救不回他濒临寂灭的性命,半生孤勇,终究难抵万古魔劫。
  老牧民的身躯依旧冰冷,三代守坛,世代护脉,祖辈战死、父辈殉魔,轮到他守了一辈子荒山古坛。
  佛韵缓缓渗入他苍老残破的身躯,锁住了最后一缕残息,让他不至于彻底陨落。他浑浊的双眼微微掀开一条缝隙,望向阵心沉默立世的少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守坛一生,熟读荒山古籍、知晓古谶秘事,早已猜到凡尘之外,尚有隐世佛脉,今日佛子现世、大阵重启,也算圆了祖辈代代坚守的执念。
  血泊之中,凌逍野侧卧在地,借着漫溢周身的纯粹佛韵,开始仓促修复残破碎裂的神魂。
  佛气温润柔和,丝丝缕缕顺着眉心识海渗入灵魂裂隙,一点点抚平魔魂利刃造成的撕裂创伤、净化附着神魂的阴邪魔毒。
  原本刺骨蚀骨的剧痛缓缓消退,涣散模糊的视线逐渐聚拢,紊乱飘摇的意识愈发凝实,四肢失控的抽搐彻底停歇。
  经脉破损,灵药可温、阵力可养。
  唯独神魂碎裂、识海染魔,是修行界无解顽疾,寻常天材地宝、绝世功法皆难奏效,唯有上古佛韵、先天道气、本源生机可缓慢温养修复。
  此刻少主催动的正统梵音佛气,是失传万古的顶级神魂修复之力,每一缕流转,都在悄然修补凌逍野濒临溃散的灵魂本源。
  仅仅数息时间,凌逍野濒临寂灭的神魂便稳住根基,恢复了几分清明与力气。
  他勉强侧过身躯,指尖下意识收紧,攥紧掌心赖以翻盘、赖以护人的唯一依仗——纳灵囊。
  从少年修行伊始,这枚至宝便陪他一路走来,绝境兜底、化险为夷,是他颠沛半生最安稳的底气。
  可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彻骨冰凉、死寂空乏的触感,骤然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一声微弱到极致的空乏震颤,自纳灵囊内部传出,没有半分往日的厚重本源波动,只剩一片死寂空洞,如同彻底干涸的深井,再无半分生机流转。
  凌逍野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生出极致的不安。
  他低头垂眸,目光死死落在掌心的纳灵囊上。
  此前始终流转淡金微光、承载上古守兽本源、维系外层守护屏障的至宝,此刻彻底黯淡无光。
  表层温润的肌理飞速褪去所有光泽,如同蒙尘枯石,死气沉沉,再也没有半分灵气涌动、本源起伏。
  外层原本勉强支撑、抵御魔攻的灵魂光幕,没有任何外力撞击,自行层层消融、快速黯淡,数息之间便彻底散尽、荡然无存。
  双层守护壁垒,瞬间沦为只剩佛阵单层兜底的残缺格局,整场战局的防御体系,瞬间崩损过半。
  凌逍野瞳孔骤缩,强行凝聚的心神瞬间崩乱。
  他太熟悉纳灵囊的所有状态,自年少入手、伴他征战十余年,滴血认主、日夜温养、数次绝境借力,从未有过如此死寂衰败的模样。
  他凝神内探,用尽残存的神魂之力探查囊内空间,下一秒,一股彻骨寒意彻底冰封他的四肢百骸。
  囊内空空如也。
  那一缕自他出生起便蛰伏囊中、父母以性命为代价封存的精血本源,那股滋养他修行根基、催动纳灵囊万般神通、支撑他数次绝境翻盘的核心力量,此刻彻底耗尽、点滴无存。
  他幼时懵懂,长大后才从残存古籍与宗门秘档中得知真相。
  当年父母修为臻至大宗师巅峰,本可避世隐居、安稳长生,却恰逢初代魔劫异动,为护襁褓中的他、为留世间一线抗魔火种,二人以身献祭,耗尽半生修为、本命精血,封入纳灵囊,立下血誓锁灵,只为在他生死绝境之际,为他留一线逆天生机。
  数十年来,无论重伤濒死、灵力枯竭、道心崩塌,这缕精血始终温热存续、默默兜底,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底气、最后的退路,也是他对逝去父母唯一的念想与寄托。
  可方才那一场燃魂饲器、强行唤醒上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