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芒的尖叫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看守所走廊尽头。
  我放下听筒,走出大门。
  成都的秋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散了我心头盘踞多日的阴霾。
  一年后。
  我把那套曾经作为新房的大平层卖了,套现了三百多万。
  用这笔钱,我在锦江区开了一家私房菜馆,主打江南风味和川菜的融合。
  开业那天,天空难得放了晴。
  清晨七点,巷子口突然传来机车轰鸣声。
  一辆崭新的红色重型摩托车稳稳地刹在店门前。
  婆婆穿着一身利落的改良盘扣棉麻短衫,踩着平底软皮鞋,动作利索地从车上跨了下来。
  车后架上,竟然绑着两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花篮,红绸缎带上印着烫金大字:
  【祝我干闺女沈安安开业大吉,日进斗金!】
  周围晨练的大爷大妈们纷纷侧目,婆婆摘下头盔,大嗓门响彻半条街。
  “看啥子看!都来尝尝我闺女的手艺!不好吃老子倒贴钱!”
  我系着白色的围裙从后厨迎出来,看到这一幕,又好气又感动。
  “阿姨,您怎么又骑这么大动力的摩托,路上多危险啊。”
  婆婆一把拉住我的手,硬生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丝绒首饰盒塞进我手里。
  “喊啥子阿姨!从前是婆媳,那是孽缘;现在老子是你干妈!拿着,这是老子给你的开业压箱钱!”
  我眼眶一热,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有了婆婆这个风风火火的“野生代言人”,小店开业第一天就爆了单。
  “哎呀,这道龙井虾仁,硬是巴适得板!我干闺女做的,比那些大酒店强多咯!”
  她穿着标志性的旗袍,招呼着她那群广场舞姐妹团,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我笑着端上一盘刚出锅的水煮鱼,放在她面前。
  “干妈,您少吃点辣,昨天体检医生怎么说的您忘了?”
  干妈撇撇嘴,夹起一块鱼肉。
  “晓得晓得,老子吃完这顿就戒。”
  生意上了正轨后,我很少再想起周晟。
  但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
  某个周末的晚上,店里客人爆满,外卖订单也响个不停。
  我正忙着核对账单,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戴着头盔的男人走了进来。
  “美团外卖,尾号8921。”
  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我抬起头,视线撞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是周晟。
  一年不见,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国企职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沧桑、为了生计奔波的外卖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