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横屏的数字不断跳跃。
  到了一楼。
  我犹豫再三,还是给温窈拨了一个电话,想问问孩子怎么了。
  一连几通都没人接。
  偏偏公司人事找我。
  上月老总说港城分公司有个机会,问我是否愿意去。
  我当时没有答应。
  如今我想应了。
  下午,我刚和人事谈完调岗,回到座位。
  温窈失魂落魄冲过来,在我脚边扑通跪下。
  她攥着我的袖子,眼眶红肿:「姐,你有什么气冲我来,请把孩子还给我!」
  我弯腰,想把她拉起来。
  越拉,她挣扎的越厉害,哭的一声比一声尖:「他才7岁,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把他交出来,千万别伤害他!」
  我望着她,心像被冰裹住。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难过。
  我摇头解释:「我没碰过你孩子!」
  「不可能!就是你!」
  她散着头发,一边哭一边指着我吼:
  「不是你能是谁?」
  「这就是你昨天找我的目的!你嫉妒!你恨我和姐夫生了孩子!」
  「我没有!|
  「你有!」
  她突然歇斯底里,扑上来揪住我衣领。
  对着我脸狠狠甩了一耳光:
  「我明明把他都让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恶毒!」
  「我是你亲妹!他是你侄子!你怎么能伤害他!」
  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更疼的是陆景涵看过来的目光。
  失望,冰冷,像在看一个仇人。
  「温宁!你伤害一个孩子,你配当母亲?配当人吗?」
  他这一句,彻底坐实了我拐带孩子的罪名。
  同事们也开始指指点点。
  「大人的事,别拿孩子撒气!」
  「自己生不出蛋,就害别人的蛋,挺下作!」
  「人家孩子都2个了,这不很明显吗?我要是你,就该自己退出!」
  心像被一点点撕裂。
  我看向陆景涵,声音发抖:
  「我说我没有,你怎么就不信?」
  瞥见我眼底的湿润,他怔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冷漠:
  「你八年求子不得,心里早就扭曲了!」
  「你恨我和窈窈,更恨孩子!你这是在报复我们!」
  「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我要你拿命偿!」
  他这副模样,我不是第一次见。
  那次车祸,我被卡在座位里奄奄一息时,他胸腔被枝杆戳出一个洞。
  却忍着疼小心翼翼将我挪出去。
  他越动,血流越多。
  我哭着求他,大声骂他:「陆景涵,你别动!你还要不要命了!」
  他瘫在卡座上。
  血顺着他的脸,渗到地毯,他像不知道疼,只咧着嘴巴朝我笑:
  「还没娶到你,我舍不得死……也舍不得你哭」
  当年说舍不得我哭的人。
  如今却猛力扯掉颈上项链,往地上一摔,狠跺了几脚。
  耳边轰的一声。
  我整个人像在他脚下,被一点一点剁碎了。
  那项链里,有八年前那个孩子的胎心录音。
  当初他拿到这段录音时,睡觉都攥在心口。
  如今他却说:「温宁!这是对你恶毒的惩罚!」
  陆景涵最后深深看我一眼。
  接着便抱起瘫在地上的温窈,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我盯着地上被踩烂的录音器。
  摸了摸肿胀的脸。
  突然笑了。
  既然他们说什么都不信我,那就报警。
  报完案,我带着所有证件一车到了机场。
  那个家里的行李,我一件都没要。
  它们身上沾着陆景涵的味道,只该被留在过去。
  晚上六点。
  黄昏烧成了一团橘红色的云。
  空姐在做最后一遍播报,飞机渐渐冲向云层。
  我发出最后一条消息:
  「陆景涵,我委托律师协议离婚,这一次,我成全你和温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