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带明宝。
只是一个人站在街对面,穿着一件米白色大衣,围着一件大红色围巾。
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那一瞬,眼睛有些酸。
那是我去年亲手给她买的大衣,亲手织的围巾。
她拿到时,嘴巴快咧上天。
笑着说,要穿带一辈子。
可现在,我们隔着一条马路相望,她已经不叫我姐姐。
我也不叫她窈窈了。
看见我,很快,她眼睛便红了。
「姐。」
我停下脚步。
陆景涵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温窈把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些旧东西。
里面是我们在幼儿园,不同年纪,坐着吃糖葫芦时的大头贴。
她攥着那些照片,声音哽咽:
「姐,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做,但为了明宝,我没有办法。」
「就像当初,我知道不该和姐夫往来,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还做好姐妹?」
这句话,我没有接。
温窈伸出手的僵在半空许久。
才慢慢收回去。
「对不起,我不该污蔑你,不该打你。」
她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对不起没用。」
「可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从小到大,无论我闯多大的货,你都原谅我……」
可这不是她,一直欺骗我,伤害我的理由。
我们从前那些好都是真的。
可他们如今的背叛也是真的。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像是随时都能风吹散。
「温窈,我们以前是好姐妹,但以后,也许只能做血缘关系上的姐妹。」
「我说不出没关系。」
说完,我扭头看向另一边的陆景涵:
「也没办法说出,原谅你。」
他脸色绷的很紧,一双眼睛又湿又红,很像八年前求婚的那一夜。
但也仅仅只是好像。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我们仨,永远都回不到过去了。
「所以到这里结束吧。」
温窈眼泪掉得很凶。
照片从她指尖脱落,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整个人也蹲下身。
陆景涵终于走过来。
他看着我,声音低哑:
「温宁,我和温窈不会结婚。」
「明宝我会照顾,但我也会重新追求你。」
我摇了摇头。
「别了,别让彼此难做。」
「那我们以前的感情呢?」
他眼底满是难过。
「你明明爱我至深。」
我看着他,突然笑起来。
他大概知道,我爱他至深,能为他豁出命,他才这般肆无忌惮对待我。
不远处,有打闹的小情侣走过。
也有牵着手的一家三口走过。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没劲透了。
这个微风习习的夜晚,我要饿着肚子,站在街头,说那些再嚼不出味的过去。
挺蠢。
片刻后,我平静地看向陆景涵:
「你之前说过,欠我一条命,这话还记得吗?」
他红着眼,点头。
「我不要你还命,请你以后,余生,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陆景涵眼眶一点点发红。
温窈蹲在旁边,也难过的捂住嘴。
我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往人群中走去。
维港的上空一片璀璨。
原处是人群嘻哈的笑闹声。
隔着人流,身后传来陆景涵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温宁!」
我脚步没停。
他拔高了声音,又喊了一遍。
「温宁!」
我迎着人群,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至完全听不见。
次日,律师打电话说,那份离婚协议他签了。
财产尊重我的意愿。
按照协议上的来。
我嗯了一声,说了句:「后面的事,拜托你了。」
后面半年,我陆陆续续听到总部传来的消息。
听说陆景涵走了。
走之前,他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份通知。
就上次我拐带孩子事件,做了很详细的叙述。
大意是,孩子的消失,和我无关。
是温窈污蔑我。
故意打我耳光。
并且和同事们强调,他和我结婚在先,我从来不是小三。
真要细究,温窈才是那个小三。
对于他的那份通知。
温窈没有辩驳,没有解释。
只是很平静的提交了一份离职报告。
她用行动默认陆景涵的话。
在后面的消息,我全部屏蔽了。
无论是对陆景涵,还是温窈。
我的人生已经走到下一阶段。
有些人和故事。
就该被遗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