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求遍了七大姑八大姨,终于凑齐了手术费。
  我爸却没有撑到我回来。
  而程浩桁也和阮漫淇也在这时,匆匆赶到了医院。
  程浩桁哭着跪在我的面前,伸手紧紧将我抱在怀里,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他说,以后一定会补偿我。
  整个葬礼,我哭得昏厥了好几次。
  是程浩桁以女婿的身份,替我跪谢来吊唁的亲友。
  阮漫淇更是忙前忙后,险些因为低血糖晕倒。
  那时的我,觉得就算没了父亲。
  我也有两个如此爱我的人。
  曾经的我有多么感动,如今就有多么可笑。
  程浩桁拧眉望向我,刚想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了阮漫淇的呼喊声。
  “快让我看看,你在车载大屏里添加的卡通版清芜!”
  阮漫淇眼里满是羡慕,转头望向在后座的我。
  “清芜,你这次找的男人很浪漫啊!”
  “看来我对建筑设计师还是有误解!”
  程浩桁熟练地伸手替她系上安全带,嗓音轻快。
  “那你以为,我就是那种只会戴着安全帽,凡事”
  阮漫淇噘着嘴,开始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印象中的工程师。
  他们两人,仿佛彻底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看着车载大屏上,那个对着我微笑的女孩,心却疼得有些发紧。
  “我从来都没有留过短发。”
  我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前面热聊的两人。
  “这个卡通形象,倒是更像高中时候的你。”
  “怎么可能,我高中的照片只有我们俩有啊,你的那份还被我抢走了!”
  阮漫淇急不可耐地解释出声。
  我苦涩地望向了驾驶位的程浩桁,“是啊,所以为什么会像呢?”
  程浩桁的喉结微微滚动,抬手关了大屏。
  “不过是随手设置的而已,有什么像不像的。”
  他的话音刚落,导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和阮漫淇一模一样的声音。
  仿佛在证明程浩桁刚刚的解释,有多么假。
  五年了,我第一次坐程浩桁的车,就这么“惊喜”。
  我几乎咬烂了嘴里的软肉,才没有哭出声。
  程浩桁关了导航。
  却还是稳稳地将车停在了阮漫淇家楼下。
  “到家后,记得给……清芜发个消息。”
  阮漫淇没有理会程浩桁,对着我摆了摆手。
  直到她进了电梯,程浩桁才抬头从前视镜望向了我。
  “坐到副驾来吧,我们好好说说话。”
  我摇了下头,偏头望着窗外的风景。
  “清芜,你又想找不到我了吗?”
  程浩桁压低的声音里透着威胁。
  但我依旧没有动。
  就在我们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程浩桁的手机响了一声,我的手机跟着也响了一声。
  我没有点开。
  而是透过反光,看着程浩桁嘱咐着阮漫淇早点睡。
  车子也在此刻再次发动。
  回到家后,程浩桁将手机放在桌上,就去了卫生间洗澡。
  而我则是去了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刚叠了一半,我就被程浩桁频频作响的手机吸引。
  他的锁屏密码,依旧是我的生日。
  屏幕背景,也是我们两人的合影。
  只是起名漫漫的APP里,满是他们两人事无巨细的报备。
  就连洗澡的时间,都精确到了秒。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程浩桁拿走手机,我才猛地回过神。
  “这是我朋友新做的虚拟小程序,我不过是在帮他试运行而已。”
  程浩桁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视线瞟向了一旁的行李箱。
  “你不会因为这个破程序,就要闹离家出走吧!”
  他叹了口气,讨好地拉过我的手揉捏。
  “这里面不过是一个虚拟人物罢了。”
  “当初我让朋友为你做的那个程序,不比这要壮观得多?”
  程浩桁说的程序,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个月。
  我拿下比赛冠军的那一刻,游戏界面开始绽放无比绚烂的烟花。
  【裴清芜,我爱你。】
  六个大字,在绚烂的光影里格外醒目。
  只可惜,烟花易逝。
  终究比不过事无巨细的陪伴。
  我瞟了眼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终究什么也没再说。
  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早,我拿着资料准备去俱乐部。
  刚打开门,就撞上了买完早餐回来的程浩桁。
  “一大清早的,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