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猝倒症。
  大笑、愤怒或受到惊吓,一旦情绪过激便会直接瘫倒在地。
  婚后五年,家里不会突然响起门铃,连生日惊喜,老公陆璟淮都会提前告诉我。
  他说:“你不用学着承受,我会替你避开。”
  直到他的女兄弟孟婉棠回国。
  接她回家时,她往副驾放了条玩具蛇。
  我惊恐地瘫倒在车门边,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下。
  她笑得直不起腰,蹲下来拿蛇戳我的脸。
  “璟淮,快看,嫂子怎么连口水都兜不住?”。
  结婚纪念日的约会上,她突然在我身后拉响礼炮。
  我栽倒在地,裙摆翻起,她却举着手机,拍下我挣扎着爬不起来的模样。
  照片传遍了朋友群。
  “嫂子这是提前给大家拜年呢。”
  产检那天,她找人开车直冲我而来。
  “嫂子别怕,刹得住!”
  尖锐的刹车声中,我骤然瘫倒,车头还是撞上了我的小腹。
  流产大出血躺在医院时,孟婉棠晒出她和陆璟淮蹦极跳伞,十指相扣的亲密合照。
  “小棠查过,多受些刺激,有助于锻炼你的耐受。她也是为你好。”
  电话那头,男人语带温柔:“乖,下次产检老公一定陪你。”
  手搭上平坦小腹,我笑得苦涩。
  没有下次了。
  陆璟淮,连同我们的以后,都不会有了。
  ……
  办理好出院手续走出医院,我刚拿出手机,一辆熟悉的车便停在面前。
  是陆璟淮。
  他下车替我拉开车门,俯身系好安全带,动作仍和从前一样。
  “公司有份文件等我签,先陪我过去一趟,好不好?”
  我没有说话。
  车停在公司楼下时,我一眼便看见了大厅里的巨幅电子屏。
  上面原本是我和陆璟淮的合照。
  创业最开始那两年,我们挤在租来的办公室里,好几次忙到天亮,只能趴在桌上睡着,
  陆璟淮舍不得叫醒我,只蹲在椅子边,替我揉肿起来的脚。
  公司终于做起来那天,他让人把我们的合照放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我看着那张放大的脸,羞得拽住他的袖子。
  “每天这么多人进出,多不好意思,换掉吧。”
  他却握住我的手,当着所有员工的面说:
  “不换。这是你和我的公司,没有你,就没有今天。”
  后来,每次来公司,前台都会笑着喊我一声陆太太。
  可现在,屏幕上的人换成了孟婉棠。
  她穿着礼服,笑容明艳,旁边是她新接的代言广告。
  陆璟淮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小棠回国后接到的第一个工作,挺不容易的。作为朋友,帮她宣传一下。”
  他握了握我的手,又补上一句:
  “就放几天,改天我让他们换回来。”
  我收回目光。
  “不用,这样挺好的。”
  “还在因为那天的事生气?”陆璟淮看向我,语气放软:
  “小棠说她就开了个小玩笑,我听她讲应该没什么大事,而且小棠出发点是好的,你一直这样一被惊就晕以后怎么见人,多锻炼锻炼也好。”
  “我听说你后面也正常去医院产检了,要是因为我没陪你的话,我认错。”
  他说得这么轻,我却好像忽然闻到了救护车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那天,车冲过来的瞬间,我便吓得浑身脱力,直直倒了下去。
  再醒来,是被活活疼醒的。
  裙子底下不断涌出热流,倒在血泊中我哭着一遍遍打电话给陆璟淮,却都显示忙音。
  后来到了医院办住院,工作人员提醒我缴费。
  我翻出陆璟淮给我的那张卡,递过去。
  余额不足。
  积蓄早在创业时投进了公司。
  这些年,他总说钱的事不用我操心,我便真的没再操过心。
  最后,我只能借护士的手机,打给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