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天,我遭绑匪掳走当街凌辱,太子一怒之下退婚,让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绝望之下,是竹马裴允峥带着圣旨赶来。
  他不顾闲言碎语,八抬大轿迎我进门。
  婚后半年,我便有了身孕。
  可生产那晚,京城却突发一场兵乱。
  我父兄负隅顽抗,却寡不敌众被割下了头颅。
  沈家女眷被扣押送往边境当娼妓,最终不肯受辱纷纷割喉自尽。
  那天,沈家人血流了一夜。
  我刚给孩子喂下毒药准备自裁,裴允峥匆匆带兵赶来。
  他红着眼抱住我,“云乔,我来迟了。”
  望着满地的尸身,我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迷糊间,我却听见他和太子的对话:
  “为了给音儿出气,当初我也只是找人凌辱沈云乔而已,你却敢伪造兵乱灭了沈家满门!”
  裴允峥神色平淡,“如今沈家人死了,音儿作为沈家遗孤,我便可以求皇上封她为郡主以示宽慰。”
  太子没忍住追问,“那沈云乔呢?她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死了,你就不怕她也不活了?”
  裴允峥沉默一瞬,眼底划过哀痛。
  “云乔不会知道真相。”
  “我会用一辈子去补偿她。”
  我心如死灰。
  原来没有兵乱,从头到尾,只是他排的一场戏。
  可惜这场戏,我已经不愿意陪他演下去了……
  ……
  怀里儿子的身体一点点变冷。
  他口鼻流出的血糊满了整张脸,可我却连抬手替他擦干净的力气都没了。
  院子里,还堆着沈家上下五十口人的尸体。
  父兄为护着我们,被生生割掉了头颅。
  长嫂自尽时,肚子里还有两个月的身孕。
  二嫂亲手掐死了六岁的女儿。
  祖母和母亲的眼睛,我怎么也合不上。
  想到那一张张决绝赴死的脸,我便觉得浑身的血肉都被抽空。
  二人的谈话声,一字一句钻进耳朵里。
  “沈家死了这么多人,要是父皇追究起来怎么办?”
  裴允峥勾了勾唇,“我会找人顶罪,就说是土匪余孽上门寻仇,灭了沈家满门。”
  太子笑声爽朗,“还是你会安排。”
  “只可惜了你们的孩子,才刚出生,就这么没了。”
  裴允峥眼底一片哀痛,他轻轻擦拭着孩子脸上的血。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我猛地攥紧手,心口像被人凌迟,疼得喘不上气。
  为了给沈灵音铺路,他害死我父母族人和我拼死生下的孩子。
  居然还会觉得,我们能有以后……
  我想质问,一开口却呕出满嘴鲜血。
  视线模糊的最后,映入裴允峥焦急的脸。
  “云乔!”
  我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个梦。
  醒来的时候,爹娘嫂嫂正围在我的床头,笑着逗弄我的孩子。
  可睁开眼,身边却空荡荡的。
  我下意识摸向榻边,“泽儿,我的孩子……”
  “云乔!”
  裴允峥忙将药碗放在桌上将我扶起,“你终于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死死揪住他的衣领,眼泪止不住地掉落。
  “裴允峥,我的孩子呢!”
  “孩子没了。”
  裴允峥脸上满是挣扎哀痛,他将我抱紧怀里。
  “都怪我,昨晚兵乱没有陪着你们母子。”
  “放心吧,泽儿我已经安葬了,还请了法师来超度。”
  “没了……”
  我眼角滑落泪水,想起刚诊出有孕那天。
  裴允峥激动得睡不着觉,甚至怕我磕碰着,给全府上下都铺了狐绒软垫。
  那时他贴着我的肚子发誓:“云乔,我日后哪怕豁出性命,也会保护好你们母子。”
  可后来,他却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我怀里。
  我忽然笑了。
  眼泪汹涌而出,“裴允峥,兵乱的时候,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