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官府来人问话。
  我伤势太重,不能坐起,便由老管事扶着,靠在软枕上。
  赠妆文书上确实有我的名字。
  我没有否认。
  我只将侍女叫到身边,露出她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伤,又请官差记录那日被拿来诬陷她的库房钥匙。
  那钥匙原本由母亲身边的嬷嬷保管。
  库房的值守簿上,记得清清楚楚。
  官差离开后,谢临渊仍站在院里。
  他第一次没有劝我撤诉。
  可傍晚,母亲便赶来了。
  她看见我背上的伤,眼泪骤然落下,伸手便要抱我。
  我下意识往后躲。
  她僵在床前。
  我看着她伸出来的手,轻声问:
  “母亲今日来,是心疼我,还是来替妹妹求情?”
  ### 6
  母亲没有回答。
  她坐在床边哭了半晌,才说父亲这两日吃不下饭,两位兄长也没睡好。
  “家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我闭着眼,等她往下说。
  果然,她擦了擦泪。
  “你妹妹才嫁过去,谢家族老便扣下了她的茶,不肯认这个新妇。她一个人在那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阿芜,你先让官府的人回去,有什么委屈,咱们回家说。”
  我睁开眼。
  “她一顿没吃好,您便赶来了。”
  “我高烧一夜,咳着血求您请大夫,您在哪里?”
  母亲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你伤成这样。”
  侍女端着药站在门口,忽然跪下。
  “奴婢说过。”
  “奴婢在正院外跪了半个时辰,额头磕出了血。夫人说,大小姐若真知错,就不会拿伤病逼您过去。”
  母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
  她看向我,又看向侍女,似乎想起那夜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我没有再问。
  老管事将药接过来,一勺一勺喂我喝下。
  母亲坐到天黑,最后仍问了一遍,能不能先撤下状子。
  我让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