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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临渊是在第五日找来的。
  他没有进门,先跪在了院外。
  老管事来问要不要赶,我正在换药,疼得连话也说不出,只摇了摇头。
  他愿意跪,是他的事。
  我不想再替他费心。
  到了傍晚,他让人递进来一封信。
  信里没有往日熟悉的称呼,只密密麻麻写着那日湖边的事。
  他找到了接孩子上岸的下人。
  那人告诉他,我沉下去前,仍托着孩子的腰,怕他再掉进水里。
  谢临渊问,为什么后来没人救我。
  下人说,他喊过。
  可谢临渊抱着孩子转身走了,周围的人便都跟了过去。
  最后是那下人重新跳入湖里,将我拖上岸。
  信纸上有一处墨迹洇开了。
  我看完,放进火盆。
  入夜后,院外下起雨。
  谢临渊仍没走。
  他隔着门叫我,声音渐渐哑了。
  “阿芜,我那日不是不信你。”
  我让侍女开了门。
  他跪在雨里,见到我,眼中骤然亮了一瞬。
  我扶着门框站稳。
  “那你为何要我认?”
  他嘴唇颤动,许久才说:
  “那么多宾客都在,明珠又哭成那样,我想着,只要你先服软,事情便能过去。”
  “我没想到父亲会打得那么重。”
  “他不是你父亲了。”
  谢临渊怔住。
  我看着他。
  “而且,第一杖落下,你便看见了。”
  “第十杖时,你摸到了我的血。”
  “你有那么久可以开口。”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落。
  他低下头,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从怀里拿出一封文书。
  “我会和明珠分开。”
  “族里已经查清,她拿你的铺契去典当,又想将账册烧掉。东西我都追回来了。”
  “孩子交给乳母,我往后再不让她见你。”
  我听着,心里没有半分痛快。
  他竟以为,只要把沈明珠搬走,原来的位置便还能留给我。
  “她与你有四年的孩子。”
  “你如今说不要,便不要了?”
  谢临渊急切地抬头。
  “我只要你。”
  “可我不要你了。”
  他手中的文书被雨打湿,边角软下来。
  我告诉他,追回来的东西交给官府核对;属于我的,我会拿回来,不属于我的,一文也不要。
  他忽然握住门槛。
  “那我欠你的呢?”
  我没有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像只要算清了债,就还有补偿的机会。
  我想了想。
  “我十八岁时,高烧不退,你替我求过药。”
  “那时候,我是真的想过,嫁给你以后,一定待你好。”
  谢临渊眼底终于有了泪。
  “我记得。”
  “我也记得。”
  正因为记得,才等了五年。
  正因为记得,那日在长凳上,我才一直看着他,盼他能替我说一句话。
  我低头看向他抓着门槛的手。
  “谢临渊,我差一点死在那里。”
  他像被这句话抽去了力气,手慢慢松开。
  我转身时,他忽然哽咽着问,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停在门内。
  “那天在湖边,我已经给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