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
裴牧野冲进地下室，看到浴缸里的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水已经变冷。
我安静地躺在里面，手腕垂在浴缸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
裴牧野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将我从浴缸里抱出来。
“黎月，你醒醒！”
“我回来了，我带你和安安回家了。”
“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吗？你睁开眼看看我！”
他的手指不停按在我的颈侧，触摸到我再也无法跳动的脉搏，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爸，妈！打电话叫医生！”
“说不定她只是昏过去了，她还能救！”
我妈愣在门口，许久才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她几乎是嘶吼着尖叫冲了进来。
抱着我的尸体不停地哭喊。
“黎月！我的宝贝女儿！”
“发生什么了？你千万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妈妈就不活了！”
她哭着回头怒吼着大喊：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打120送黎月去医院！”
我爸这时才缓过神来，看着我苍白到发青的尸体。
以及满浴缸的血水。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看着妈妈和裴牧野一个抱着我，一个不断给我按压胸口，终于崩溃地吼了出来：
“够了！你们清醒一点！”
“黎月她已经死了！根本救不回来了！”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裴牧野的手停在半空。
我妈也僵住了。
几秒后，她猛地摇头：
“不可能，她怎么会死？”
“再过几天就能过上好日子了，为什么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死？”
裴牧野抱着我，眼睛红得吓人。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她是不是知道我们骗了她？”
“她是不是受不了这些年的苦，所以才不想活了？”
我爸捂着脸，哭得肩膀不停发抖。
“她从小就懂事，什么都自己扛着，她一定是发现了我们都在骗她！”
裴牧野猛地跌坐在地，满脸的绝望和崩溃。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死死地盯着我的掌心。
“阿月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我妈怔了怔，小心掰开我僵硬的手指。
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慢慢落了出来。
我爸伸手接过，才看清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家里破产了，妈妈还要治白血病，不能再给安安乱花钱。】
【安安不治了，爸爸妈妈要幸福。】
下面是一行医院地址。
裴牧野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妈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发颤：
“安安呢？”
“黎月死了，安安去哪了？”
所有人同时僵住，几乎无法克制心中的慌乱和恐惧。
裴牧野立刻按照遗书上的地址拨通医院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急忙开口：
“请问，安安是不是在你们医院？她生病了吗？她现在在哪个病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随后，传来护士迟疑的声音：
“沈安安早在一周前出车祸离世，她的遗体一直在停尸房。”
“如果你们再不来认领，医院就要安排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