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探子来报。
  帐内响起阵阵吹捧声。
  副将们个个端着酒杯轮流敬爹爹。
  爹爹红光满面。
  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淑华她们果然没让人失望,没辱没萧家军的气节。”
  说着,他便爽朗一笑,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拂薇。
  “看来这次的赌局胜负已分。”
  沈拂薇却不以为意的淡淡一笑。
  “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越到最后越是难熬,晏哥哥就那么相信家中女眷能扛得住最后?”
  兄长们大笑几声。
  大哥率先自信满满地举起酒杯:
  “扶光与我夫妻多年,她性子刚烈,最恨背信弃义之人,莫说只等三个时辰,就算是玉石俱焚,她也绝不可能委身降于敌军。”
  二哥同样自信附和:
  “月儿平日虽然胆小柔弱,但向来视清誉如命,也定不可能为了苟活,做出任何背叛萧家之事!”
  三哥没有急着点头。
  半晌后,反倒有些忧虑地苦笑一声。
  “我倒不怀疑清漪,只是她现在身怀六甲,她有孕后我一日都未曾离开过她身旁,我只怕…..”
  看着三哥欲言又止的样子。
  爹爹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视线下意识看向腰间的平安符。
  那是我三岁那年,刚学会写字时给爹爹做的。
  针脚粗糙,字迹也歪歪扭扭。
  但爹爹却当宝贝一样带着,从未离身过。
  “囡囡还小,淑华也还大着肚子,若是动了胎气.....”
  想到这些可能。
  爹爹顿时也有些不安。
  立刻朝着下方问道:“城中事务可有打点好?”
  副将立即接话:
  “回禀将军,按您和沈小姐的吩咐,早已在城主府外暗处安排了亲兵和城中最好的大夫守着,若有任何意外,他们都会即刻来报。”
  沈拂薇跟着点点头,故作体贴地笑了笑:
  “晏哥哥不必多虑。”
  “我早已问过大夫,姐姐和清漪胎象安稳,还有两月才足月生产。城中假扮敌军之人都是自己人,只是做戏,不会真的伤害萧家女眷。”
  听到这话。
  爹爹终于放下心来,露出了笑容。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
  脑中不断闪回着几个时辰前的片段。
  探子来报爹爹和三位兄长战死的消息时,阿娘被惊得动了胎气。
  我哭着跑出去求救。
  可城中不仅没有任何萧家军的身影。
  就连满城的医馆也全都大门紧闭,找不到一个大夫。
  几位敌军打扮的士兵趁乱闯进萧家。
  他们捉住大嫂年仅七岁的长子,活活烧死。
  又扒光二嫂的衣裳,当庭奸淫。
  萧家女眷用血肉为躯,拼死反扑,才硬生生杀光了那些禽兽。
  想到敌军挂的那面旗帜。
  萧家众人彻底绝望,知道苟活只会换来更屈辱的折磨。
  万念俱灰时,阿娘苍白着脸,抱着好不容易难产生下的孩子,活活掐死在众人面前。
  “萧家儿女,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一张张决绝的脸在脑中闪过。
  哪怕没有了血肉。
  想到那些场景,我依旧痛得喘不过气。
  可爹爹却丝毫不怀疑沈拂薇说的话。
  反而对着她连连夸赞。
  “还是拂薇想得周到。”
  说着,他便端起酒杯和沈拂薇相碰。
  不料酒还没入喉。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满脸仓皇地冲进来:
  “将军!不好了!”
  “探子刚刚来报,在萧家内院看见好几具容貌被毁的女尸,死状凄惨,身形像是夫人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