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猛地一僵。
  他僵硬地顺着侍卫指的地方看去。
  发现士兵指着的那具焦尸的腹部有一道歪歪扭扭的刀痕,衣裳虽被烧毁,但仅剩的一点布料的确是出自蜀地的蜀锦。
  再细细看,的确能发现衣袍下面藏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死婴。
  我满眼悲凉地移开眼。
  脑中全是三嫂抓着阿娘的手苦苦哀求的样子。
  “不……”
  三哥脚步不稳地走近。
  短短几步路,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抖着手去摸三嫂耳后的位置,在摸到那个凸起的朱砂痣时,心里仅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
  “清漪!
  “不!”
  三哥浑身血色尽褪,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把三嫂揉进怀里。
  肝胆俱裂的哭嚎让全场人全都不忍地低下了头。
  “不要!清漪,我错了,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院中哭嚎声此起彼伏。
  爹爹满脸苍白地看着三位兄长痛彻心扉的样子。
  甚至连去看那些尸首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下人把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首一起抬出来。
  “将军!这女尸手上戴着老夫人的佛珠!”
  “将军,小姐身上的妇人身形好似夫人……”
  “快看!小姐怀里好像还有一名襁褓中的婴儿!”
  人群中的吸气声一声高过一声。
  我服毒自尽时。
  用最后的力气抱着被阿娘掐死的弟弟一起躺进了阿娘的怀里。
  阿娘说过。
  无论何时何地,一家人都要永远在一起。
  所以哪怕是共赴黄泉。
  我也不愿让我们骨肉分离。
  但没想到,这个举动如今却让爹爹彻底绝望。
  爹爹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眼睛死死地黏在那几具尸首上。
  除了祖母的佛珠,最显眼的就是那根阿娘手里至死都不肯放的断簪。
  看着那根被熏黑的金簪,爹爹身上的血肉好像被瞬间抽干。
  “将军……”
  就在下人大着胆子唤了一声后。
  爹爹脸色一白,突然猛地喷出一口血。
  “晏哥哥!”
  沈拂薇上前扶住爹爹摇晃的身形。
  没想到下一刻,却被狠狠地甩倒在地。
  爹爹连滚带爬地爬到我和阿娘身边,看着被勒断脖子的祖母,又看着阿娘空空如也的肚子,和我怀里的弟弟。
  再也忍不住发出悲痛的嘶吼。
  “娘!”
  “淑华!
  他目眦欲裂地扯过一旁瑟瑟发抖的副将:
  “你不是说城中一切无恙吗!淑华她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副将脸色发白,显然也没想到这种结果:
  “属下都是按将军和沈姑娘的吩咐布置的,属下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被吓得六神无主。
  哆哆嗦嗦良久,才恍然地指着旁边一脸心虚的沈拂薇:
  “属下想起来了!”
  “那晚是沈姑娘拿了将军的令牌,说将军吩咐了,要她亲自布置城中的相关事宜,所以属下便把自己的亲兵和调令都交给沈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