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我心底仍残存着一丝希冀。
只要电话那边的江泽接通电话,
只要眼前男人的手机没有响。
这一切,便只是荒谬的巧合。
我深吸了口气,然后才摸出手机。
听着手机无障碍模式下的声音指示,我颤着手按下了“老公”的通话键。
一阵嘟嘟声响后,是冰冷的机械女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这还是第一次,江泽将手机关了机。
眼泪不受控地砸了下来。
我不死心又拨了一次,两次……
可都是关机。
直到第六次,许明月终于看不下去,委婉开口:
“姐姐,或许你老公在忙,我们带你去也是一样的,你别怕麻烦。”
她拍了拍江泽,“是吧,阿泽。”
江泽不动神色地将手从装有手机的口袋里拿出,轻轻地嗯了一声。
常年在黑暗中生活,我的听觉变得格外灵敏。
方才江泽按下关机键的声音,我早就清晰地捕捉到了。
我只是在不甘罢了。
擦掉最后一滴眼泪,我忽然笑了:
“对了,我的老公也叫江泽。”
“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他的电话永远会对我24小时开放,你们说他是不是发生了意外,比如意外被妻子发现和别人……”
“你绕这么大一圈子,就是想说我是你那个同名同姓的老公?”
江泽轻嗤了一声,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许明月一脸不敢相信地看了看我,又看向江泽。
我也循着江泽出声的方向看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而江泽只看着许明月,摸了摸她的头,轻笑:
“我未来的妻子只有许明月一人,她漂亮聪明又年轻,样样都是最好的。”
他顿了顿,语气明显多了一丝嘲讽: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弃她,转身去找一个残疾人做妻子?”
耳朵嗡地一声炸开,我僵在了原地。
我仍记得,那场意外车祸让我失明的那天。
因为不想拖累他,我提出了分手。
可江泽却当场红了眼眶,紧紧将我搂在怀里大声骂我:
“沈清,你给我振作起来!谁允许你放弃自己,放弃我的?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那时候的他,是真的爱我。
为了给足我安全感,带着失明的我领了证。
甚至不惜卖掉了他父母留下的老房子,辗转各大医院带我看病。
绝望之中,是他重新点亮了我黑暗世界里的灯塔。
可现在,我发现那束光好像再也照不到我了。
我用力地睁着眼,可都是徒劳,眼前依旧是看不见的黑。
只有耳边冰冷又刺骨的嗓音:
“月月,我们走,像这种张口污蔑的人,不值得你同情。”
许明月懊恼道:
“哎,以后我再也不随意发散善意了,没想到她居然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还是阿泽你懂人心。”
包厢门被重重地关上,两人离开了。
可他那句嘲讽,却好像仍在耳边不停地回响。
我的情绪终于崩溃,滑落在冰冷的地上,忍不住失声痛哭。
原来那时江泽口中的一辈子,就只有短短的五年。
他终究还是嫌弃我的残疾,放开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