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都在问到底是什么事。
熊易柯笑了一下,“没什么,有个队员生病了,队长去看看。”
【队员?哪个队员?你们不是都在?】
【该不会是那位法制咖吧】
【哎艹了黑子们能不能不要再带法制咖的节奏了】
【就不兴Slayer再有新队员了呗,你们要是眼瞎,就去看看之前用嘣子小号的天秀操作】
【刚来就生病,你们Slayer基地是不是风水不太好】
熊易柯啧了一声,“跟你们黑子讲话真是费劲,主打就是个一句人话都听不明白呗。”
三楼。
游野没睡太久,可能也就二十分钟吧,就被尿憋醒。
他没睡够,虎着个脸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起身拎着吊瓶去洗手间。
非常不方便。
明明是靠手吃饭的电竞选手,在精细动作和反应力上都是顶尖的。
也没残。
但碰上个扣眼紧的裤子,那手不利索得就跟中风了。稍有动作就感觉那针像是随时要冲出血管穿出皮肤。
“操。”游野哑着嗓子,低骂了一声。
晏枭一进门,听到的就是这声,他脚步一顿,以为是在骂他。但很快反应过来声音的方向。
晏枭朝洗手间方向看了过去。
宿舍里的洗手间没多大,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小。
进门就是马桶,再往里是玻璃隔的淋浴房。
晏枭就看到洗手间门口露着一只手,手里握着个吊瓶,手背上扎着针头。
人还在洗手间里鼓捣,也不知鼓捣个什么。
但从门口露出来的那只手上,扎着的输液管子已经开始回血。
针头连接的那截小细管里已经回了半管血了。
晏枭快步走上去,一把握住那手腕,将手里的吊瓶接了过来举高,细管里的回血这才缓缓流回血管里。
握着的这截劲瘦的手腕,在晏枭手里明显抖了抖。
洗手间里响起一声低哼,听起来并不是痛楚,倒是隐约带着几分懊恼的别扭劲儿。
晏枭抓着他腕子,觉得温度好像下来了点儿。
还是不太放心,身子一撇就探头进去,“你干……嘛呢。”
尾音两个字的音量明显有些犹豫,因为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晏枭已经看清楚了里头情形。
晏枭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智商有什么问题。
是啊,人拖着吊瓶都要进洗手间还能是在干嘛,总不会在喝马桶水吧。
当然是在上厕所!
“抱歉。”晏枭低声道,“你继续,我……帮你举着瓶子。”
游野在里头没做声。
或许是错觉,晏枭觉得握着的这截腕子,温度好像又在升高了。
“你……”游野嘴唇紧抿,本来就因为高烧而干燥的唇,这会子感觉都要绷出血来了。
额角的青筋似乎都凸出来几分,好歹算是憋出了声儿来,“……进来帮我一下。”
晏枭眼睛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帮?帮什么?
他迟疑了一秒,犹豫地问道,“要我帮你扶着尿?”
游野感觉血都快在血管里咕嘟冒泡了。
他闭了闭眼,艰难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来,“我拉链卡住了,单手没法开。你帮我一下。”
手腕被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拉了一下,游野被从洗手间里拽了出来。
他眼睛烧得发红,嘴唇干裂,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此刻仿佛任何一句调侃都只会让他更难堪。
但晏枭只是问了一句,“哪里卡住了?”
然后就将吊瓶塞到他手里,“拿好,举高。刚才都回血了。”
不等游野开口,晏枭已经在他身前蹲了下去。
游野嘴唇紧紧抿着,默不作声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
“好了。”
晏枭站起身,近一米九的身高压迫感十足,他接过游野手里吊瓶挂到洗手间墙边挂钩。
游野解决生理问题之后,在洗手间里多待了一分钟才出来。
本意是希望出来的时候,晏枭已经没在房间里了。
哪知一出来,就看到晏枭坐在床边,正垂眸在划手机。
听到动静,晏枭回眸看向他。
游野表情有些僵硬,顿了顿,低声说,“谢谢。”
晏枭却没太在意,只道,“明天MK想约练习赛,你能打吗?”
游野顿了顿,漆黑的瞳眸,眸色沉沉,定定看着晏枭,“你真的要签我?”
晏枭眉梢挑了挑,“你当我大老远跑去,只是为了跟你开个玩笑?”
游野当然知道晏枭不会那么无聊,只不过……
“你要不要听听其他声音然后再考虑。”游野扯了扯嘴角,弧度有些讥诮。
也不知是在嘲弄,还是在自嘲,“一旦Slayer官宣签我首发,加上之前章弘的事情,粉丝会炸成什么样子。”
游野以为晏枭会因此迟疑或发愁,但哪知道,对方却连一秒钟的思忖停顿都没有。
“那是我和俱乐部需要考虑的事情,你拿的是选手年薪,少操运营的心。没人让你为战队兴亡负责。我既然敢签你,就能对你负责。”
听到最后这话,游野眸色一顿,垂下了眼眸,遮住眸中情绪。
没人让他为战队兴亡负责……可他却已经两年都没好好喘过一口气了。
晏枭又问了一句,“明天MK约练习赛,能打吗?”
“能。”
再抬眸,游野眼眸里的情绪已经收敛干净,只剩一片淡然,那是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那就行,我下去了。”晏枭说。
游野忖了忖,开口,“你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晏枭指了指吊瓶,“我怕你睡着了药水滴完了不知道,上来看看。”
游野听了这话,眼神似乎顿了顿,但没有说话。
晏枭问,“你还困吗。你要是不困了,就自己盯着点药水,等会叫队医过来拔针。要是还困,我等会就再上来看看。”
游野嘴唇动了动,他瞌睡已经全醒了。
但还是鬼使神差地说了,“我困。”
“行。”晏枭点头,“睡吧。”
看着房门关上,游野坐在床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时间已经过去两年,物是人非。游野觉得什么都变了,就连自己,都早已变成了自己都不认得的模样。
但晏枭却好像还是和两年前一样。永远坚定不移,堂堂正正。
游野的目光飘得有些远,似是想起某些久远画面和记忆。
他轻轻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