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叶安安骑在白澜背上,手里拿着青影的小本子翻看——第962次观察记录写的是“阿母走了。我很想她”。她鼻子一酸,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
“想崽崽了?”白澜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叶安安点头。“嗯。想青影的小本子,想白玺的拉钩,想磐岩的红薯。”
白澜沉默了一会儿。“办完事就回去。”
叶安安摸了摸他的耳朵——毛茸茸的,银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你也想他们了?”
白澜没说话,但他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那是他高兴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不想承认时的掩饰。
凌霄从天上俯冲下来,落在白澜旁边,翅膀半张着,银蓝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安安!前面有个商队!好多狐狸!”
叶安安愣了一下。“狐狸?”
炎烈从后面走上来,红眸里满是警惕。“灵狐族的商队。有三四十人,拉着十几辆车。领头的……是个年轻的雄性,九条尾巴,跟琥珀很像。”
琥珀从队伍后面策马上来,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绯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露出精致的侧脸和那对毛茸茸的绯色狐耳。他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我堂弟。”他说,“瑚琏。”
凌霄瞪大眼睛。“你堂弟?你还有堂弟?”
琥珀点头。“灵狐族的血脉虽然凋零,但还没断绝。瑚琏是族长之子,比我小五百岁。”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小时候很调皮,喜欢用尾巴卷别人的东西。”
叶安安好奇了。“那你跟他关系好吗?”
琥珀想了想。“小时候好。后来我离开族地,就没怎么联系了。”他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商队越来越近。
领头的是一只银白色的巨狐,九条尾巴在身后如扇子般展开,每一条尾巴尖都亮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红、橙、黄、绿、青、蓝、紫、银、金。他的体型比琥珀小一圈,但毛色更亮,眼睛是琥珀色的,和琥珀一模一样。
他看到琥珀,九条尾巴同时炸开,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摆了起来,像九条彩色的丝带在风中飘舞。
“琥珀哥!”银狐化作人形,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绯红色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绯色狐耳。他的五官和琥珀有七分相似,但更活泼,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他穿着七彩的幻光丝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挂着一串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琥珀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瑚琏。”
瑚琏扑过来,九条尾巴同时卷住琥珀,像九条彩色的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琥珀哥!我想死你了!三百年了!你一条消息都不给我!我还以为你死了!”
琥珀被他裹得动弹不得,面无表情。“松手。”
“不松!”
“松。”
“不!”
琥珀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他的头,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这么多人在,注意点。”
瑚琏这才注意到叶安安。他的琥珀色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定住了。
“这是……母神?”他的声音变了,从撒娇变成了震惊。
叶安安点头。“你好,我是叶安安。”
瑚琏的九条尾巴同时炸开了,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摆了起来,比刚才见琥珀时还快。“母神!真的是母神!琥珀哥!你找到母神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他转身瞪琥珀,但尾巴还在摆。
琥珀面无表情。“你也没问。”
瑚琏噎住了。
凌霄蹲在树上,酸溜溜地说。“又来一个狐狸精。”
炎烈点头。“就是就是。”
墨曜默默开口。“他比琥珀话多。”
凌霄和炎烈同时看他。“你数了?”
墨曜点头。“嗯。刚才说了三十二个字。”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数?”
墨曜想了想。“不能。”
叶安安走近瑚琏,好奇地看着他的尾巴。“你的尾巴颜色比琥珀的多?”
瑚琏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的尾巴是灵狐族最漂亮的!琥珀哥的尾巴只有九种颜色,我的有九种颜色加渐变!”
琥珀淡淡道。“渐变是因为能量不稳。”
瑚琏的脸瞬间垮了。“琥珀哥!你能不能别拆台!”
琥珀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叶安安笑了。“你们感情真好。”
瑚琏点头。“那是!小时候琥珀哥可疼我了!给我烤红薯、给我编花环、给我——”他顿了顿,看向琥珀,“琥珀哥,你还会烤红薯吗?”
琥珀想了想。“会。”
“那你还给我烤吗?”
琥珀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看情况。”
瑚琏的九条尾巴又摆起来了。
队伍继续前进,瑚琏的商队加入了他们。
瑚琏走在叶安安旁边,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一会儿卷起路边的野花递给她,一会儿帮她挡住从西边斜射过来的阳光。
“母神,您去圣城做什么?”他问。
“主持议会。”叶安安说。
瑚琏眼睛一亮。“议会?就是那个各族代表坐在一起吵架的议会?”
叶安安笑了。“差不多。”
瑚琏的尾巴摆得更欢了。“那我能不能去旁听?我还没见过议会吵架呢!”
叶安安看向白澜。白澜看了瑚琏一眼,点头。“可以。但不能捣乱。”
瑚琏立刻举起手。“我保证不捣乱!”
凌霄从树上跳下来,蹲在叶安安另一边,翅膀半张着,盯着瑚琏。“你离安安远点。”
瑚琏看着他,无辜地眨眼。“为什么?”
凌霄瞪他。“因为你是狐狸精。”
瑚琏歪头。“狐狸精怎么了?”
凌霄噎住了。
炎烈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
墨曜默默开口。“狐狸精会骗人。”
瑚琏看向墨曜,九条尾巴同时展开。“虎王,我骗您什么了?”
墨曜想了想。“没有。但你会骗。”
瑚琏笑了。“虎王,您真可爱。”
墨曜的耳朵尖红了一点——那是他不好意思时的习惯动作。他别过头,不再说话。
凌霄的翅膀炸开了。“可爱?!他说你可爱?!”
墨曜没说话,但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凌霄翻了个白眼。
傍晚,队伍在一片林间空地扎营。
瑚琏主动帮忙生火、做饭、搭帐篷,九条尾巴同时干活,效率高得惊人。一条尾巴卷木柴,一条尾巴点火,一条尾巴翻锅,一条尾巴递调料,一条尾巴扇风,一条尾巴赶蚊子,一条尾巴当靠垫,一条尾巴当毯子,一条尾巴卷着烤肉递给叶安安。
“母神,尝尝!灵狐族的秘制烤肉!”瑚琏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期待。
叶安安接过烤肉,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渗透到肉里,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吃!”
瑚琏的九条尾巴同时摆了起来。“太好了!琥珀哥以前最喜欢吃我烤的肉!”
琥珀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杯,淡淡道。“你以前烤焦过。”
瑚琏的脸垮了。“那是意外!”
琥珀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凌霄蹲在树上,酸溜溜地说。“那条小狐狸,又送烤肉又送尾巴,跟琥珀一个德行。”
炎烈点头。“就是就是。”
墨曜默默开口。“他比琥珀热情。”
凌霄和炎烈同时看他。“你站哪边的?”
墨曜想了想。“站安安这边。”
凌霄翻了个白眼。
深夜,叶安安坐在篝火边,看着跳动的火焰。
白澜坐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在想什么?”
“在想瑚琏。”叶安安靠在他肩上,“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做生意的。”
白澜点头。“他的商队,货物不多。更像是来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