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出关后，夫君不但告知了尘儿的事，还提及秦如仙回来了。
秦母心里清楚。
秦如仙必定跟着来到了玄天神殿，而且也一定会来与自己相见。
所以。
对于秦如仙的出现，她并不意外。
“师尊。”
秦如仙浑身圣洁似雪，身影出现在下方，对着主座上的秦母行礼道。
秦母无动于衷，并没有说话。
此刻。
她目光复杂地凝视着下方的秦如仙。
起初，她心有怒意，毕竟伤她尘儿的‘元凶’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可当她看到秦如仙时。
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初见仙源时那份灵动无瑕、不谙世事的纯净？
秦如仙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面色微白，眸子透着哀伤。
是她的亲传弟子，但在她内心深处，早已将秦如仙视作自己的另一个骨肉。
最终。
秦母只是无动于衷。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空气很是沉闷。
最后。
还是秦母打破了这份沉闷，她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当年为何要对尘儿下如此狠手？”
在秦无尘出生时。
古祖跨界，言秦无尘未来会有一劫。
所以。
当变故发生时，他们虽然震惊愤怒，但也因古祖的话，接受得很快。
而秦如仙似乎也知道。
秦母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没有拒绝。
在这位对她恩重如山、视她如女的师尊面前，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看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翻腾的情绪，眸子中带着痛楚。
“在未来，遥远的未来......无尘哥哥，他......他对我说，一切都是骗我的，都是虚情假意......”
“然后......他亲手......挖出了我的心，他说，我的心......是他成就无上大道的......最后一块拼图......”
说到这里，秦如仙的眼眶陡然泛红，那琉璃般的眸子中氤氲起泪光。
秦母没想到。
竟然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并未怀疑秦如仙话语的真实性，作为亲自将秦如仙带回来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孩的非凡。
天生掌握时间法则、时间大道。
这超越了她的理解。
所以，这也是秦母将秦如仙带回长生秦家，作为秦无尘媳妇的最大原因。
能窥见未来的一角，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然而。
对于秦如仙来说，并不是很稀奇。
秦母震惊的是。
她的尘儿，那个从小就护着小媳妇、口口声声要娶她、保护她一辈子的尘儿。
在未来竟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挖心证道？
可未来的事，就一定会发生吗？
“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一个可能根本不会发生的景象？”
秦母痛心疾首地说道，“你就信了？你就......对尘儿出手了？”
秦如仙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她用力的摇头，泪水终于决堤，沿着绝美的脸颊无声滑落。
“对不起......师尊......”
秦母看着眼前泣不成声、几乎要被愧疚和悲伤淹没的秦如仙。
心中的最后一丝愤怒烟消云散。
“你现在回来，”
秦母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探寻，“是为了什么？”
“弥补。”
“我会用我剩下的一切去弥补无尘哥哥！无论他对我提出什么要求，无论他最终......会不会原谅我......我都无怨无悔！”
秦如仙说道。
秦母看着她，那模样仿佛即便秦无尘要她的命，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奉上。
秦母沉默了。
“只要尘儿原谅你，那我们......”良久，她才说道，只不过没有说完。
但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只要秦无尘释怀，长生秦家，包括她这位母亲在内，都不会再追究过去的事。
“谢师尊......”
秦如仙深深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有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琉璃般的眸子闪过一抹哀伤。
不知道，是不是女子特有的直觉，瞬间让秦母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感觉秦如仙还有事瞒着她。
“徒儿，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秦母目光紧紧盯着秦如仙。
秦如仙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摇头：“没......师尊，我没有......”
这下子，秦母确定了。
她很了解自己的徒儿。
秦如仙有事瞒着自己，因为她若是撒谎的话，会立马摇头，并且说话有些结巴。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师尊的话，就不要瞒着我。”秦母说道。
“师尊，我......我只剩十八年....”
看着秦母的样子，秦如仙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
“什......什么？”
秦母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颤抖，“十八年，仙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起身来到秦如仙的面前。
仔细检查着她。
秦如仙简单解释了一下，她想要回到过去，想要改变过去，不但没有成功，反而因此受到了大道之伤，本源之伤。
已经无力回天！
“怎么会这样？”
秦母的声音带着恐慌。
她神念扫向秦如仙的身体，后者体内弥漫一种连她都感到心悸的......
枯竭与寂灭的气息。
“师尊......娘，我会用这十八年，来好好弥补无尘哥哥的。”秦如仙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
“仙儿。”
秦母再也无法抑制。
她没想到，秦如仙就剩十八年可活了，这不亚于在她心上重重一锤。
她张开双臂将秦如仙紧紧地拥入怀中。
秦如仙被秦母紧紧抱着，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怀抱，她反手紧紧抱住秦母。
“娘......我没事的......”
她反而安慰起秦母来。
“傻孩子......”
“娘......求您替我保密，别让无尘哥哥知道。”秦如烟眼中带着恳求。
“好好，娘，答应你。”
秦母心中满是心疼，艰难地点了点头。
“谢谢娘。”
秦如仙这才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过了许久，她从秦母的怀抱中抽身，转身离开。
“娘一定会帮你的......”
秦母伫立原地，看着秦如仙那孤寂又萧瑟的背影，低声呢喃。
......
秦如仙离开了秦母所在的恢弘殿宇。
来到了。
一座灵气氤氲、道韵流淌的神峰，殿宇的轮廓在灵雾中若隐若现。
然而。
当她目光穿透殿宇时。
秦如仙目光停顿了一下，心里泛起阵阵酸涩，然后很快平静移开。
“这样......也好......”
她低声自语。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只有自己能听见，“至少无尘哥哥，不会孤单了......”
她没有怨恨，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近乎圣洁的、纯粹到极致的祝福和......彻底的释怀。
秦如仙转身离开了。
或者说。
她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在一个角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