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晴画离开后。
朝天阙内只剩下秦无尘一人，独自斟茶轻饮。
突然。
“秦如仙，既然来了，又何必不现身？”
他眉头一挑，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
虚空微微震颤，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白衣白裙，圣洁如雪，不染纤尘。
三千青丝如瀑垂落，肌肤晶莹如玉，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月华，五官精致到毫无瑕疵，冰肌玉骨，肤若凝脂。
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她就站在那里。
周身流淌着一种遗世独立的仙韵，仿佛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融入其中。
正是秦如仙。
她琉璃般纯净剔透的眸子，静静地望向白衣身影。
眸底深处，流转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期待，有忐忑。
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的欣喜。
她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抹绝美的笑颜。
刹那芳华，天地失色。
殿内摇曳的烛火。
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黯淡了下去，沦为陪衬。
“无尘哥哥。”
秦如仙轻声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宛如天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话说着，纤纤玉手轻轻抬起。
那只手完美无瑕，手指纤细修长，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掌心一翻。
“嗡！”
一点微光在她掌心凝聚。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随即迅速膨胀、演化。
光芒并非单纯的黑白。
而是黑与白两色交融在一起，彼此缠绕、渗透，形成一种混沌未分却又秩序井然的光辉。
微光散去。
一株小树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之上，不过拳头大小，却精致瑰丽得令人屏息。
树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地，非金非玉，却温润剔透。
枝叶繁茂却不显杂乱。
黑色的枝干与白色的枝干错落有致地交织生长，看似毫无规律，细细观之，却暗合着轮回道韵。
每一片叶子都形似柳叶，却更加宽大纤薄。
叶身半黑半白，边缘流转着柔和的光晕，黑与白的界限模糊不清，仿佛在时刻流转、轮换。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气息带着岁月的沧桑，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轮回、文明兴衰、纪元更迭。
有新生萌芽的蓬勃，也有万物寂灭的终结。
如此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轮回古树！
这株消失了无尽岁月的轮回古树，此刻竟被秦如仙以莫大神通，化作拳头大小，托于掌心。
“无尘哥哥，这个给你。”
秦如仙轻声说道，将掌心托着的轮回古树，朝着秦无尘的方向，轻轻递了过去。
秦无尘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他重瞳深邃，目光先是落在轮回古树上停留一瞬，旋即抬起，直视秦如仙那双纯净剔透的眸子。
他的眼神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你去仙域了？”
秦无尘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秦如仙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秦无尘第一句话问的竟是这个。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目光，但最终还是迎了上去，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无尘哥哥，你放心吧，我没有事。”
她没有直接承认，但这句话，已然默认。
秦无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仙域！
那是早已与上界断绝了无尽岁月。
绝天绝地！
上界无仙，一大原因便在于此。
而上界要前往仙域，所需要的代价难以想象，没有一个势力可以做到，就算秦家可以做到，但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无法承受。
至于从仙域下来？
那更是难如登天！
涉及到的规则与禁忌，恐怕连真仙之上存在都要慎重。
可秦如仙......
她竟然去了，而且回来了。
还带回了轮回古树这等早已绝迹的混沌之物。
秦无尘如今修为已达天神境巅峰，洞察之力远超以往。
他落在秦如仙完美无瑕的仙颜上。
表面看来，她依旧是那般圣洁出尘，冰肌玉骨，气息缥缈深邃，难以测度。
但在秦无尘的重瞳注视下。
他却能看到些许不同寻常的端倪。她那如玉的肌肤底下，隐隐透着一抹极淡的苍白。
很淡。
淡到若非秦无尘修为大进，根本不可能发现。
她受伤了。
而且，似乎并不是一般的伤势。
秦无尘心中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滋生。
是复杂？还是别的什么？
他分辨不清。
但面上，他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声音不由沉下一分，“谁让你擅自去仙域的？”
秦如仙顿时一怔。
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和无措，仿佛不明白无尘哥哥为何突然生气。
“我......我看无尘哥哥对轮回古树感兴趣，所以就想把轮回古树拿来。”
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轻的。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简单。
秦无尘一时语塞。
心中那翻涌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就因为......他对轮回古树感兴趣？
就因为他在柳如烟那里得到一片轮回叶，可能流露出寻找轮回古树的意向？
她便不顾一切。
只身前往仙域险地，为他取来此物？
他看着秦如仙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看着她微微抿起、带着些许忐忑的樱唇，看着她手中那株散发着轮回道韵的奇异小树......
他该说什么？
斥责她不知轻重？责备她以身犯险？
可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那纯粹到近乎执拗的心意，让他什么话都难以说出口。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见秦无尘沉默不言，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却许久没有伸手接过轮回古树的意思。
秦如仙琉璃般的眸子里。
那抹期待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随之有一抹清晰的黯然与哀伤，悄然弥漫开来。
但她并没有将轮回古树收回。
而是让轮回古树一直沉浮于秦无尘面前。
好像秦无尘不收下，她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
秦无尘终于缓缓开口。
“秦如仙，在那条时间线上的未来......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才让你决意一剑穿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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