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腥味在古林中弥漫开来。
令人作呕。
张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在他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具尸体，正是方才围攻他的那七人。
此刻已全部化作冰冷的尸体。
全灭。
张枫嘴角微咧，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那笑容有些僵硬，混杂着疲惫与庆幸。
“必须......尽快恢复......”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张枫强撑着盘膝坐下。
随着功法运转，四周天地灵气缓缓汇聚而来，如涓涓细流般渗入他的体内，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补充着枯竭的灵力。
就在这时。
前方的空间，忽然泛起一丝涟漪。
张枫似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骤缩！
一道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已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三丈之处，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已存在，与这片天地浑然一体。
白衣胜雪，墨发晶莹。
他周身流淌着一种超然脱俗的气质，不染纤尘，不沾因果，仿佛与尘世格格不入。
张枫不知道这白衣男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好像......
他一直在那里，只不过自己现在才看到。
“咕噜......”
张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白衣男子身上弥漫开来，并不凌厉，也不霸道，却浩瀚如海。
让他本能地感到渺小与卑微。
就好像......
蝼蚁仰望苍龙。
沉默了一下，张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艰难地开口道：“大人......也是为镜片而来的？”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明显颤抖。
毕竟，他身上除了那神秘的镜片碎片之外，就没有其他值钱的宝物了。
就连灵石也没有几颗。
可谓是穷得叮当响。
那些追杀他的人是为了镜片，那么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白衣男子，自然也只能是为了镜片。
所以，张枫很容易就猜到了。
秦无尘挑眉，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他没想到。
眼前这少年在经历了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力量透支到如此程度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这么快就冷静下来，并且准确判断出自己的来意。
有点意思。
“聪明。”
秦无尘轻笑一声，声音温润平和。
却带着一种淡漠。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想看看，眼前这少年在得知自己是为镜片而来后，会怎么做？
是拼死反抗？
是跪地求饶？
还是......另有所图？
秦无尘很好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枫低着头，大脑飞速运转。
他感受着白衣男子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又回想起刚才自己觉醒体质、反杀七人时的力量。
那股力量虽然强大，但与此人相比。
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反抗？
必死无疑。
求饶？
或许能活，但镜片肯定保不住，而且以对方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自己“献上”镜片，随手便能取走。
既然如此......
张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很勉强，却透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大人......”
张枫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晚辈自知实力低微，宝物有德者居之，这镜片......理当归大人所有。”
话音落下，他伸手探入怀中，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仅仅过去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张枫就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镜片碎片。
碎片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透明无色，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它静静躺在张枫掌心。
“大人。”
张枫双手托着镜片碎片，恭敬地递出。
碎片离手，悬浮而起，缓缓飘向秦无尘。
整个过程，张枫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不舍，没有一丝怨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以及眼底深处那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认命了。
秦无尘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你还挺干脆的。”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拈住那枚悬浮而来的镜片碎片。
镜片入手微凉。
表面流淌的空间波动在触及秦无尘指尖的刹那。
忽然变得活跃起来，仿佛遇到了真正的主人，散发出欢欣雀跃的情绪。
随后。
秦无尘心念微动，镜片碎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进入混沌识海之中。
他目光重新落回张枫身上。
此刻的张枫依旧保持着双手递出的姿势，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大人过奖了。”
张枫低下头，轻声回道。
他不敢与秦无尘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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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白衣男子整个人浑身上下就像是在发光一般，一缕缕混沌气在其发丝间缭绕。
丰神如玉、不染纤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润平和，很难让人生出恶感来。
但张枫很清楚。
这只是表象。
若自己刚才有丝毫犹豫。
若自己表现出半分不舍或怨恨，此刻的自己，绝对已经血溅当场，成为这古林中第八具冰冷的尸体。
修炼界便是如此，弱肉强食，宝物动人心。
没有实力却怀揣重宝，本就是取死之道。
张枫想得不错。
秦无尘确实会随手一巴掌将他拍死。
对于现在的秦无尘而言，捏死一个灵海境的修士，与捏死一只蚂蚁并无区别。
他不会因为对方年纪小，经历惨就心生怜悯。
修炼界最不值钱的就是同情。
但对方这么识时务，这么干脆利落地交出镜片，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更没有一丝怨恨情绪......
秦无尘也就懒得动手了。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滥杀之人。
当然了。
让秦无尘决定放张枫一条命，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他从这少年眼中，看到了真正的“认命”。
那不是伪装，不是隐忍。
而是真正认清现实后的无奈与苦笑。
这种心态，在修炼界反而难得。
秦无尘收回目光，转身，白衣飘然，准备离去。
然而。
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开的刹那，眉头忽然一挑。
他发现了。
无数纤细如发丝、色彩各异的线条在虚空中交织缠绕，构成一张庞大而复杂的因果网络。
将天地万物、众生百态都连接在一起。
随着时间轮盘的完整，无尽天书也无限接近凝实，他重瞳中也多了这样一种能力。
可以看到世间一切的因果线。
秦无尘的目光。
落在了张枫身上延伸出的几条因果线上。
其中一条。
颜色晦暗，气息阴冷，隐隐透着血腥与吞噬之意，正在微微颤动，仿佛与某个遥远的存在产生了联系。
而那个存在......
秦无尘眸光微凝。
柳如烟。
准确地说。
是和柳如烟的魔功传人身份有因果相连。
“有趣......”
秦无尘自语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柳如烟所在的天陨州，与这天风州相隔无比遥远，中间隔着近千个大州。
哪怕是圣人境强者，不眠不休地撕裂虚空赶路。
至少也要一年半载才能跨越。
张枫一个灵海境的小修士，柳如烟一个远在天陨州的魔功传人......
这两者是怎么产生因果关联的？
除非......
秦无尘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难道天风州也有一个魔功传人准备出世？
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