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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峰巅，云雾缭绕。
苏云裳一袭云纱青裙立于殿前，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凤眸平静地眺望着远方的天际。
那里。
正是石万山解石所在的道场方向。
虽然她并未亲自前往观看，但那里发生的一切，她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毕竟。
那般惊天异象，想不看到都难。
更何况。
她在道场附近安插了眼线。
“阴阳无极石......”
苏云裳红唇轻启，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如冰。
早在异象消散后不久。
她便收到了眼线传来的消息，石万山切出阴阳无极石，引起轰动，随后苏宇暗中尾随石长老离去。
虽然眼线不敢靠得太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苏宇离开时。
他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兴奋，却是被眼线看到了。
“苏宇......从石长老那里得到了什么？”苏云裳凤眸微凝，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
她冰雪聪明。
几乎瞬间便联想到了许多线索。
她记得很清楚。
一个月前苏宇刚入书院时，曾频繁出入藏经阁，在第三层至第六层活动，查阅了大量关于天地奇珍、先天之物的典籍。
以及秦无尘那日在大殿中说过的话。
他要等苏宇的大道骨蜕变......
以及今日石万山切出的阴阳无极石，乃是先天奇物。
一切线索串联起来，真相便呼之欲出。
“阴阳无极石，就是能让苏宇大道骨蜕变的至宝。”苏云裳缓缓得出结论。
她凤眸之中，闪过一丝怜悯。
是的，怜悯。
为苏宇感到怜悯。
这个曾经被她挖去大道骨、几乎身死道消的少年，如今涅盘重生，怀揣着滔天恨意归来，誓要向她复仇。
他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大气运加身，能在绝境中崛起，最终报仇雪恨。
可他哪里知道，自己的一切努力，一切机缘。
早就在他人的算计之中。
从苏宇进入道极书院的那一刻起，或许更早，他就已经被秦无尘盯上了。
只待他大道骨蜕变完成，便会雷霆出手，将其剥夺。
苏宇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秦无尘做嫁衣。
“可怜......”
苏云裳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她与苏宇有血海深仇，按理说，看到仇人落入如此境地，她应当感到快意才对。
可此刻，她心中却生不出半分欢喜。
有淡淡的悲凉。
苏宇被秦无尘算计，大道骨注定要被夺走。
而她呢？
她也被秦无尘掌控，要以清白之身，成为对方的炉鼎，以体内孕育的道蕴清灵气，辅助秦无尘熔炼大道骨。
一想到这里。
苏云裳袖中的玉手便悄然握紧。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样一天。
成为他人的炉鼎，失身于他人。
即使这个人是秦无尘。
年轻一辈第一人，长生秦家少主，重瞳混沌体，堪称无数天之骄女梦寐以求的理想道侣。
但在苏云裳眼中，这些统统毫无意义。
她的世界里。
从来就没有男女情爱的位置。
她这一生，在乎的只有妹妹霓儿一人。
为了霓儿，她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包括自己的清白。
但牺牲归牺牲，不甘归不甘。
这两者并不冲突。
“秦无尘......”苏云裳抬起头，凤眸望向无尘峰的方向，眸光无比地冰冷。
“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是她唯一的底线，也是她甘愿屈从的唯一理由。
若秦无尘履行承诺，救治霓儿，化解天咒之体的第二道劫难，那她付出清白，倒也值得。
可若是秦无尘出尔反尔，提起裤子不认人。
夺了她的清白却不救治霓儿......
那她就算拼上一切，也要从他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哪怕明知是以卵击石。
她也要试！
苏云裳的性子便是如此，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只是......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一抹深深的无力感淹没。
苏云裳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啃下一块肉？
说得轻巧。
秦无尘背后可是长生秦家，便是整个苏家倾巢而出，恐怕也伤不到对方分毫。
恐怕还没靠近秦无尘，自己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差距。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所谓的决心与意志......
不过是笑话罢了。
仿佛蝼蚁与真龙。
“罢了......”
苏云裳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她收敛所有情绪，凤眸恢复了一片淡漠。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与此同时。
无尘峰巅，白玉大殿内。
秦无尘端坐于神座之上，双眸微阖。
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混沌气。
“快了......”
秦无尘缓缓睁开双眼。
他重瞳深处符文明灭，仿佛能穿透层层虚空，看到青云峰上正在闭关炼化阴阳无极石的苏宇。
一旦大道骨完成蜕变，便是他出手之时。
不过。
秦无尘并未将所有心思都放在苏宇身上。
这一个多月来，他虽然重心是为了苏宇的大道骨，但并未忘记另一件事。
镜片碎片。
唯有凑齐所有镜片，自己前世的记忆才会复苏。
为此。
他早已命秦家的情报网络九天听秘司全力搜寻。可这一个多月过去，却始终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看来，镜片碎片的线索，比想象中更难寻......”
秦无尘低声自语。
不过，他并未太过在意。
机缘之事，强求不得。该出现时，自然会出现。
而提起镜片碎片，不由想起了张枫。
那个得到他赐予虚空引灵诀，被他派人送去九荒圣地的少年。
“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秦无尘忽然来了兴趣。
他心念沉入无尽天书，书页无声翻动，停留在记载张枫信息的那一页。
淡蓝气运依旧。
命格轨迹却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无尘眸光微凝，仔细浏览着天书上面记载的信息。
片刻后。
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倒是有些意思......”
张枫渡过了魔功传人那一劫。
只是这过程和代价......
未免有些惨烈，甚至带着几分狗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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