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转过头。
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贺濯。
京圈里唯一能和周凛分庭抗礼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纯黑的真丝衬衫。
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贵气。
“贺总。”
我举起酒杯，冲他晃了晃。
“好久不见。”
贺濯伸手，不由分说地抽走了我手里的酒杯。
然后打了个响指，让酒保换了一杯热牛奶。
“是挺久没见了。”
他在我旁边坐下，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听说周太太最近在周家，连饭都吃不饱？”
我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大口。
胃里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贺总的消息倒是灵通。”
贺濯轻笑了一声。
“你的事，我一直很关注。”
他凑近我，低声说道。
“夏清杳，周凛瞎了眼，不代表所有人都瞎。”
“既然他不想养你了，不如，换我来养？”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正准备开口。
会所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周凛站在门口。
脸色铁青地看着我和贺濯。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贺濯搭在我椅背上的那只手上。
“你们在干什么？”
周凛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皮鞋踩在会所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
死死盯着贺濯那只毫无避讳的手。
贺濯没有收回手。
反而顺势在我的椅背上敲了两下，姿态散漫地转过头。
“周总好大的火气。”
“怎么，这会所是你周家开的，我连请老朋友喝杯牛奶都不行了？”
周凛根本没理会他。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夏清杳，你刚出院就跑到这种地方来发疯？”
“跟我回去！”
我没有挣扎。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回哪里？”
“回那个连一口热饭都不给我留的周家吗？”
周凛愣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当着外人的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在他印象里，我一直都是那个为了讨好他，可以咽下所有委屈的夏清杳。
“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就算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也不该在贺濯面前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我轻笑了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
“周凛，真正丢人现眼的，是你。”
“你每天自诩在外面奔波劳累，为了这个家打拼。”
“结果呢？”
“你连自己的老婆每天吃什么、用什么，甚至卡里还有多少钱，都一无所知。”
我站起身，从包里掏出那张徐叔给我的账本副本。
狠狠地甩在他的胸口上。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
“这是你那个好秘书裴静姝，每个月给我批的家用。”
“三百块。”
“周凛，你包养个大学生都不止这个价吧？”
账本掉在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
周凛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本蓝色的册子落了下去。
他皱着眉头。
但并没有弯腰去捡。
“夏清杳，你为了掩饰你出来私会男人的事实，连这种低劣的谎言都编得出来？”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嘲讽。
“静姝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么可能克扣你的家用？”
“一定是你自己把钱挥霍光了，现在跑来倒打一耙。”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
突然觉得一阵悲哀。
这就是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他的偏见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我的头上。
只要裴静姝做出一副温婉大方的样子。
我说的每一句话，就都成了无理取闹的污蔑。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退后了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既然你觉得是我在污蔑她。”
“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凛，我们离婚吧。”
这五个字说出口的时候。
我以为我会心痛。
但出乎意料的，我只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是终于卸下了身上沉重的枷锁。
周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你说什么？”
“夏清杳，你敢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
“我说，我要离婚。”
“明天我会让律师把协议送到你的办公室。”
“周凛，你给的那点施舍，老娘不稀罕了。”
说完，我转身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贺濯。
“贺总，刚才的提议，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贺濯挑了挑眉。
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荣幸之至。”
他站起身，极其自然地揽过我的肩膀。
“走吧，带你去吃顿真正的饱饭。”
我们越过周凛，向门口走去。
周凛猛地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
“夏清杳！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再回来！”
我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背对着他挥了挥。
“再也不见，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