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满院寂静,落针可闻。
  秋风吹过庭院,卷起地上的桂花糕碎屑,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封少商捂着血流不止的嘴角,从假山旁挣扎着爬起来,整个人都傻了。
  “相......相爷?您方才叫她什么?”
  卫蕴雪怀里的玉佩险些滑落,她僵硬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爹......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不过是个偷糕点的贼人......”
  “住口!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孽障!”
  褚文胤猛地回头,双目赤红,恨不得将卫蕴雪生吞活剥。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扶我,却又不敢触碰我染血的衣襟,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姑母,文胤来迟了......文胤万死难辞其咎!”
  丞相夫人虞佩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带着一众侍女噗通跪倒在地。
  “臣妇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轰的一声!
  宾客们脑海中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太后!
  真的是太后!
  那个一手平定北疆乱局、扶持幼帝登基、临朝称制三年的传奇太后!
  满院的勋贵命妇、家丁仆役,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抖得像筛糠一样。
  “微臣......臣妇有罪!叩见太后娘娘!”
  求饶声和磕头声瞬间连成一片,方才那些冷嘲热讽的人,此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缝里。
  我强撑着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红得触目惊心。
  “文胤,这便是你给哀家治的相府?”
  我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虚弱,却让褚文胤狠狠打了个哆嗦。
  “臣......臣该死!是臣御下不严,治家无方!”
  褚文胤一边痛哭,一边狠狠掌掴自己的脸颊。
  堂堂一国丞相,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此刻却在地上把脸抽得高高肿起。
  “传御医!快传当值的所有太医!拿相府的名帖去请!”
  虞佩仪尖叫着吩咐下人,带着哭腔膝行到我身边,脱下自己的锦缎披风为我披上。
  “娘娘,您身上有旧疾,万万不能受冻啊......”
  “旧疾?”
  我惨然一笑,推开了她的手。
  “哀家在北疆替大夏挡了三箭,都没死在蛮夷的刀下。”
  “今日回自家的门,反倒险些被哀家亲侄儿的门客和外室女,用家法打死在后院。”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褚文胤的心口上。
  他猛然转头,目光森冷如地狱恶鬼,死死盯住了早已吓瘫在地的封少商和卫蕴雪。
  封少商此刻裤裆下一片湿热,腥臭味蔓延开来。
  他终于明白,刚才自己到底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太后......娘娘饶命!饶命啊!”
  封少商疯狂地磕头,额头瞬间血肉模糊。
  “少商有眼无珠!少商不知道是娘娘微服出巡啊!”
  卫蕴雪更是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冷冷看着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你不知道我是谁,便能肆意栽赃陷害,拿热糕砸脸?”
  “你不知道我是谁,便能巧取豪夺,抢夺先帝御赐的遗物?”
  “卫蕴雪,你刚才不是要哀家跪下,把你脸上的糕渣舔干净吗?”
  “现在,哀家就在这里,你倒是指使封少商,动手打断哀家的腿试试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