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深秋的桂花香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满院的勋贵宾客，依旧死死跪在地上，浑身冷汗湿透了衣衫。
“都起来吧。”
我理了理身上的锦缎披风，淡淡开口。
众人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垂手侍立在两侧，连头都不敢抬。
“今日之事，你们也都看见了。”
我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一张惨白的脸上扫过。
“南平王逆贼贼心不死，意图扰乱朝纲。”
“哀家今日微服出巡，本是想看看这盛世太平，没想到却撞见了这等腌臜勾当。”
“若是京城里再有谁私通逆党，今日的安平侯府，便是你们明日的下场。”
“臣等谨遵太后教诲！誓死效忠大夏，效忠太后！”
众人齐刷刷再度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不消片刻，原本拥挤喧闹的庭院里，宾客们逃命般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褚文胤、虞佩仪，以及一众心腹侍卫。
褚文胤噗通一声再度跪倒在我面前，深深叩首。
“姑母，文胤治家不力，差点酿成滔天大祸，请姑母降罪惩处！”
虞佩仪也跟着跪下，眼眶通红。
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生出白发的大夏丞相，心底叹了一口气。
当年那个在北疆军营里跟在我身后、连刀都拿不稳的少年，如今也已是两鬓斑白的一国重臣了。
“文胤，起来吧。”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你防得住，内宅里的污秽下作，你却未必看得清。”
“你娶了佩仪，她是个识大体的，但后院的奴才仆役，平日里打着相府的旗号在外面作威作福，你可知道？”
虞佩仪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惭愧地低下头去。
褚文胤满脸愧疚，咬牙道：
“姑母教训的是！文胤今日便彻底清洗相府后院，凡有劣迹者，一律逐出京城，永不录用！”
“不仅是后院。”
我看着他，神色凝重。
“南平王的暗桩既然已经渗透到了侯府和相府门前，朝堂之上，不知还有多少人被他们拉拢。”
“你即刻回内阁，配合刑部与大理寺，彻查百官账目与往来信件。”
“哀家要在一月之内，将京城彻底肃清！”
褚文胤神色一凛，眼中闪烁着凌厉的杀气：
“诺！臣定不辱命！”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地从后院小跑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
“太后娘娘，相爷！”
小太监跪在地上，恭敬地呈上食盒。
“后厨刚出炉的金丝桂花糕，厨子按照老规矩做的，还热乎着呢。”
我闻到那股久违的香甜气息，原本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舒缓下来。
折腾了这一大圈，差点把命搭上，不就是为了这一口糕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