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跪下舔干净？”
我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秋风中显得格外苍凉。
当年先帝临终，握着我的手，千叮咛万万嘱咐，要我保全褚家血脉。
我褚含霜这辈子，跪过天地，跪过先祖，何曾向一个跳梁小丑低过头？
“怎么，你不愿意？”
封少商见我发笑，眼中戾气更盛。
“孙嬷嬷，相府丢了御赐之宝，按律该当何罪？”
孙嬷嬷神色冷酷，一字一顿地说道：
“盗窃重宝，构陷主子，按相府家法，当挑断手筋脚筋，乱棍打死！”
满院的宾客神情各异，有的冷眼旁观，有的甚至露出看好戏的兴奋神色。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
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不知天高地厚的卑贱女子。
而卫蕴雪，是即将被相府承认的千金。
封少商，是手握权势的侯府世子。
谁会在意一只蝼蚁的死活？
“姐姐，你可别怪我们心狠。”
卫蕴雪抚摸着怀里的玉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在外头这些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贱命就贱。”
“你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去死吧。”
两个婆子再度上前，粗糙长满老茧的手死死扭住我的双臂，将我狠狠按向地面。
“呃......”
我闷哼一声，胸口的旧伤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剧痛让我浑身冷汗直冒。
体内的气血疯狂翻涌，一口鲜血终于忍不住溢出了嘴角，染红了衣襟。
“装死？装死也逃不过家法！”
封少商抬手夺过家丁手中的粗木棍，狞笑着走到我面前。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先打断你的腿，看你以后还怎么出来招摇撞骗！”
他高高举起木棍，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我的膝盖狠狠砸下！
那一瞬间，深秋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耳边是卫蕴雪得意的轻笑，是孙嬷嬷冷漠的低语，是宾客们兴奋的吸气声。
我闭上眼，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泥土里。
褚文胤，这就是你治下的相府！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家风门楣！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如九天惊雷般在后院院门处炸响：
“畜生！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诛你九族！”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滔天的恐惧与绝望，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封少商手中的木棍硬生生停在半空。
众人惊愕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明黄色的蟒袍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脚上的官靴跑丢了一只都浑然不觉。
那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褚文胤。
他的身后，还跟着面无血色的丞相夫人虞佩仪，以及数十名带刀的禁军侍卫。
封少商见状，顿时面露喜色，连忙扔下木棍迎上前去。
“相爷！您来得正好！”
“后院抓到了一个冒充太后、盗窃宝物的恶毒盗贼，我正要替您处置......”
“啪！”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封少商抽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假山上。
褚文胤根本没看他一眼，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我面前。
地面青砖瞬间龟裂。
当朝丞相浑身剧烈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姑母......姑母！文胤罪该万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