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怎么,堂堂侯府世子,如今沦落到给相府看家护院当打手了?”
  我冷冷扫视着逼近的家丁,胸口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闷痛。
  那是一年前在北境督战时落下的病根,受不得寒气侵蚀。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刮过庭院,吹得我指尖冰凉。
  当年先帝驾崩,新帝年幼,朝局动荡如风中残烛。
  是我一介女流披甲上阵,在北疆苦寒之地替皇室守住了半壁江山。
  那一战,敌军的毒箭擦着我的心脉射过去,险些要了我的命。
  文胤跪在我的病榻前,哭得双眼红肿,发誓定要辅佐新皇,保褚家百年清白。
  那时的丞相府,门规森严,风清气正。
  文胤每日下了朝,总要亲自去御膳房监督,给我熬制润肺的雪梨膏。
  可如今呢?
  这相府的后院里,群魔乱舞,恶奴欺主,连个外室女都能当众栽赃!
  “姐姐,你何必非要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呢?”
  卫蕴雪用绢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眼眶红肿得恰到好处。
  “只要你把腰间那个玉佩赔给我,权当是弄脏我衣裳的补偿,我便求少商哥哥放你走。”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我腰间系着的一块温润羊脂白玉上。
  那不是寻常物件,是先帝临终前交到我手中的私库信物,刻着凤鸟暗纹。
  我下意识地按住玉佩,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你想要我的玉佩?”
  “姐姐何必这般小气,外头人都传相府嫡女挥金如土。”
  卫蕴雪咬着唇瓣,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我在乡下吃糠咽菜十六年,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姐姐戴着这般贵重的玉佩,难道就不能体恤一下妹妹的艰难吗?”
  封少商闻言,顿时觉得自己又有了替天行道的理由。
  “听见没有?蕴雪妹妹心善,只要你一块破玉佩就既往不咎!”
  “你霸占着相府的荣华富贵这么多年,分点东西给亲妹妹怎么了?”
  他伸出手,蛮横地朝我的腰间抓了过来。
  “拿来吧你!这是你欠她的!”
  “放肆!先帝御赐之物,也是你能碰的?”
  我侧身避开,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封少商脸上。
  清脆的掌掴声在死寂的院落里回荡。
  封少商被打得偏过头去,白净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
  满场宾客目瞪口呆,谁也没料到我真敢当众掌掴侯府世子。
  “你......你敢打我?”
  封少商捂着脸,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恼羞成怒地咆哮起来。
  “贱人!你不仅不知悔改,竟然还敢对我动手!”
  卫蕴雪吓得惊呼一声,连忙扑上去抱住封少商的胳膊。
  “少商哥哥!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惹姐姐生气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转过头对我怒目而视。
  “姐姐,少商哥哥是侯府世子,你怎能下如此重手!”
  “你平时在府里打骂下人也就罢了,如今连客人都敢打,相府的规矩全被你丢尽了!”
  周围的宾客纷纷指指点点,眼中的鄙夷浓烈得化不开。
  “太不像话了!简直是个疯婆子!”
  “世子爷好心调解,她居然动手打人,真是泼辣狠毒!”
  “今日若不严惩,来日相府的门楣怕是要被她败光了!”
  我压着喉咙涌上的腥甜,冷冷看着这群颠倒黑白的人。
  “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是你们口中的相府姑娘。”
  “立刻滚开,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
  “死到临头还嘴硬!”封少商暴跳如雷,猛地拔出身旁侍卫的佩剑。
  “今日我就替相爷清理门户,先剁了你这只动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