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慢着!谁敢动她一根指头!”
  我厉声喝道,声音清越,隐隐透着多年居于上位者的威严。
  几个家丁被我这气势震得愣了片刻,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崔秉宽啐了一口血沫子,恶狠狠地冷笑起来。
  “装什么官家贵妇的气派?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下贱妾室!”
  “今日我崔氏族人在此,便是当街打死你,堂兄也绝不会怪罪!”
  柴玉容在一旁抹着眼泪,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崔秉宽堂弟,莫要伤她性命,到底是行简枕边人。”
  “先把她关起来,等行简下了早朝,亲自来发落吧。”
  “只是我这头疼得厉害......怕是撑不到行简来了......”
  她说罢,两眼一翻,虚弱地倒在了身旁丫鬟的肩头。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围观人群的怒火。
  百姓们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几乎要将我淹没。
  “快把这恶妇抓起来!”
  “首辅夫人身子弱,若是被气出好歹,拿这贱人的命都赔不起!”
  我看着眼前这出双簧戏,心中泛起阵阵冷意。
  真是荒谬至极。
  当年先皇驾崩,主少国疑,边疆烽火连天。
  朝中那些老臣仗着资历逼宫,逼我交出垂帘听政的大权。
  是崔行简在风雪夜跪在慈宁宫门外,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他指天发誓,愿做我手中最利的剑,护卫大燕江山,敬我如师如母。
  那一年,崔行简二十五岁,我二十三岁。
  我以太后之尊,顶着满朝非议,力排众议将他一路擢升至内阁首辅。
  我教他权衡术数,教他安邦定国,保了他崔家满门富贵。
  二十年风雨同舟,朝堂上的暗礁险滩我们都趟过来了。
  如今这太平盛世,他治下清明的京城,竟任由这等宵小之辈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崔秉宽见我失神,眼神一厉,抄起短棍猛地砸向我的小腿。
  剧痛袭来,我闷哼一声,踉跄着单膝跪地。
  石板路上的碎瓷片瞬间刺破了我的布裙,扎进皮肉。
  崔秉宽顺势一脚踹在我的肩头,将我整个人死死按在地上。
  “方才不是挺傲气的吗?再狂一个给我看看!”
  他伸出手,一把扯下了我腰间悬着的温润羊脂玉佩。
  那是先帝大婚时赐我的双凤佩,普天之下仅此一块。
  崔秉宽拿在手里掂了掂,眼中满是贪婪的浊光。
  “哟,这料子成色不错啊,定是偷了我崔府公中的银钱置办的!”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把玉佩还我!那是你碰不得的东西!”
  柴玉容这时幽幽转醒,瞧见那玉佩,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柔柔弱弱地走上前来,伸手将玉佩从崔秉宽手里接了过去。
  “妹妹,私藏公中财物可是大罪,这玉佩我先替行简收着了。”
  “你放心,只要你肯安分守己认个错,我绝不在行简面前多说一句。”
  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这荒诞的场面气得发笑。
  “柴玉容,崔行简二十年前便已娶妻?”
  “他当年高中状元时的户籍底册是我亲笔批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他乃孤身一人!”
  “你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山野村妇,也敢冒充一品诰命?!”
  柴玉容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眼眶一红。
  “当年家乡闹水灾,我与行简在逃难路上失散,官府文书早已毁于兵燹。”
  “若非我手里有行简当年的定情信物,首辅府又怎会大张旗鼓来接我?”
  “妹妹,你这般空口白牙地污蔑我,当真是居心叵测!”
  崔秉宽不耐烦地挥手,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扭住我的胳膊。
  她们常年干粗活,手劲极大,指甲狠狠掐进我的皮肉里。
  “少跟这疯婆子废话,先把她拖进赵家柴房!”
  崔秉宽啐了一口唾沫,指着我冷笑:
  “等首辅大人下了朝,有你这贱骨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