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第九次重生领证前夕,男友在民政局门口停住了。
  “娇娇她突发高烧,我得赶紧去照顾她。”
  “反正你可以重生的,不差这一次。”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我看着手中的身份证,突然就笑出了声。
  想起第一次领证时,他陪青梅过生日,爽约了。
  回去的路上我遭遇车祸身亡,阎王不忍我英年早逝,许我九次重生。
  但必须成功和男友结婚才能摆脱死亡的命运。
  可重生后去领证,刚和男友走到门口。
  他便因送青梅去机场,放了我鸽子。
  我失望回去后,失足落水溺亡。
  第二次重生领证前,他又因陪青梅母亲做手术没赶上。
  当晚我就食物中毒,再次陷入死亡循环。
  醒来后,青梅委屈巴巴说:
  “瑶瑶,你不会怪我吧?”
  我还没开口,男友大手一挥,豪情万丈:
  “没事,她能重生,不着急。”
  第三次。
  第四次。
  他总有各种理由,民政局里那个钢戳始终落不下来。
  看着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我将身份证扔进垃圾桶。
  重生了九次,我便信了他九次。
  只是这一次,我再也回不来了。
  ......
  “娇娇她突发高烧,我得赶紧去照顾她。”
  裴瑾瑜停在民政局第三级台阶上,慢慢将我的手松开。
  今天阳光很好,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淡淡的体温。
  他转过身,动作自然地替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反正你可以重生的,不差这一次。”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好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我捏紧了手中的身份证,指甲几乎要在塑料卡片上留下刻痕。
  “裴瑾瑜,这是第九次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
  “如果这次我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来了。”
  裴瑾瑜轻笑了一声。
  他修长的手指在我的鼻尖上刮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包容和无奈。
  “瑶瑶,你又在跟我闹小孩子脾气。”
  “你每次都说这是最后一次,结果每次不是都好好的?”
  “娇娇现在很难受,一个人在医院会害怕的。”
  “乖一点,自己打车回家,我晚点去接你。”
  他没有给我继续争辩的机会,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拉开车门。
  阳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直到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我突然就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逐渐变得有些透明的指尖。
  地府的使者曾告诉我,九是极数。
  九次重生,是我能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对极限。
  只要裴瑾瑜愿意跟我走进这扇大门,在红本子上盖下钢戳,我就能活下去。
  可他总有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第一次,是因为陆楚娇的生日。
  他在餐厅陪她切蛋糕,我一个人在暴雨中遭遇连环车祸。
  钢筋穿透我的胸腔,那种血液瞬间抽干的冰冷感,我现在还记得。
  阎王念我命不该绝,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第二次,我拉着他走到民政局门口。
  陆楚娇打来电话说打不到车去机场。
  他便丢下我,开车去了机场。
  那次我失足掉进人工湖,肺部灌满泥沙,在窒息的痛苦中绝望挣扎。
  第三次,陆楚娇的母亲要做一个微创阑尾炎手术。
  他作为“半个儿子”必须到场。
  那天晚上我吃了一份外卖,食物中毒,脏器衰竭而死。
  第四次。
  第五次。
  无论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陆楚娇开口,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扔下。
  因为他知道我能重生。
  在他眼里,我的命,我的无数次惨死,只是一场可以随时读档重来的游戏。
  而陆楚娇的擦伤、头痛、甚至一句心情不好,都比我的生死更重要。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放着一枚古铜色的怀表。
  这是使者留给我的倒计时工具。
  表盖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一点。
  距离今晚十二点的最后期限,还剩十一个小时。
  十二点一过,我的灵魂就会被彻底抹杀,消散在天地间。
  周围来登记的新人成双成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台阶上,像个格格不入的小丑。
  我的双腿开始泛起细微的荧光,痛觉渐渐从神经末梢剥离。
  我将身份证装回包里,慢慢走下台阶。
  刚走到街角,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裴瑾瑜发来的微信。
  “我已经到医院了,娇娇烧到了三十八度,哭得很可怜。”
  “你在家听话,晚上我让助理给你送你最爱吃的那家马卡龙。”
  我没有回复。
  甚至连点开对话框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木然地招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御水湾别墅。”
  司机看我脸色惨白,有些担忧地问。
  “姑娘,你这脸色不对劲啊,要不要直接去医院?”
  我摇摇头,靠在椅背上。
  “不用了,去医院也治不好。”
  “那是去见阎王爷的路啊。”